北方连连拱手,然后迫不及待地端起那碗燕窝。
那燕窝色泽晶莹,香气扑鼻,只是那红色的血燕在烛光下红得有些妖艳。
「殿下,请趁热用吧。」陆文昭站在一旁,双手垂立,目光低垂。
黎维祺不疑有他,拿起调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好!好!果然是天朝贡品,入口即化————」
黎维祺赞叹著,三两口便将那碗燕窝喝了个精光。
陆文昭静静地看著他喝完,眼中的那一丝温和逐渐消散。
「殿下。」陆文昭忽然开口,声音变得幽冷,「您知道吗?这安南的天,已经变了。
「」
「变了?」黎维祺擦了擦嘴,有些茫然地看著他,「大人何意?」
「意思是————」陆文昭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旧的主人若是不走,新的主人,怎么好把这房子拆了重建呢?」
黎维祺浑身一颤,莫名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突然觉得腹中一阵绞痛,仿佛有千万把钢刀在肠胃里翻搅。
「你————这燕窝————」
黎维祺捂著肚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著陆文昭,想要大喊,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只能发出荷荷的嘶哑声。
「为————为什么————」黎维祺瘫倒在地,七窍开始流出黑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
陆文昭蹲下身子,凑到黎维祺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因为陛下说了,大明的版图里不需要国王。安南,只需要大明的子民。」
「安心上路吧,殿下。明日一早,卢督师会昭告天下,黎王殿下因思念故国,忧愤成疾,于昨夜暴毙。郑氏余孽潜入行刺的戏码,咱们也都排练好了。」
黎维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终于彻底熄灭,只留下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雕花的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