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向沐天波,并非要加害,而是意图将他从人群中强行拉出,带离这片即将化为修罗场的河滩。
“缅王有令,”通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黔国公镇守云南,威名素著,于我缅甸亦多有声闻。可免一死,请公暂避!”
原来,沐天波世代镇守云南,其家族在西南边境的威望极高,影响力甚至远播缅甸。 莽白深知,杀死其他明朝官员可以向清廷邀功,但若杀死这位在西南各族中享有崇高声望的黔国公,不仅可能激起云南残余明军甚至边境土司的激烈反应,对缅甸自身也未必是好事。留下沐天波,或许将来还能作为与各方势力周旋的筹码。
这一刻,生的机会就摆在沐天波面前。他只要顺势走出人群,就能暂时保住性命,远离眼前的血腥屠杀。
然而,沐天波的反应却让所有人为之震撼。
他猛地甩开试图拉扯他的缅兵手臂,那动作决绝而充满力量。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面如死灰、引颈待戮的同僚,是马吉翔、马雄飞等人眼中与他一样的决然。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怆与不屑:
“哈哈哈!沐府世受国恩,三百年忠义,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今日陛下蒙尘,诸公赴难,我沐天波岂能独活,做那不忠不义之人?!”
话音未落,他瞅准身旁一个持刀缅兵因这变故而稍显松懈的瞬间,以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敏捷,猛地欺身而上,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佩刀!
寒光出鞘,映照出他坚毅而视死如归的面容。他横刀而立,将身后瑟瑟发抖的同僚们挡在身后,对着周围的缅兵怒目圆睁,声如雷霆:
“吾乃大明黔国公!唯有战死,绝无苟活!”
这一声怒吼,彻底点燃了咒水河边的战火,也彻底断绝了他自己所有的生路。他挥舞着夺来的战刀,如同猛虎冲入羊群,状若疯魔,每一刀都带着积郁的愤懑和必死的决心,顷刻间便砍翻了数名措手不及的缅兵。
他的选择,让缅王“网开一面”的算计彻底落空,也让他个人的悲剧,升华成了对大明王朝和三百年沐府荣誉的最后、也是最彻底的献祭。他并非没有机会生,但他选择了更壮烈的死,用一场明知必死却义无反顾的战斗,为自己,也为沐府,画上了那个血色的、却无比完满的句号。
天幕上,沐天波挥舞战刀,连杀数名缅兵,最终力战而亡。他的尸体依然持刀屹立,怒目圆睁。
“随他一同战死的,还有锦衣卫指挥使马吉翔、大学士马雄飞等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