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都没预料到的问题!”朱及第话锋一转,指向了制度设计。
天幕下,朱元璋的眉头早已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仔细听着朱及第的分析,脸色越来越凝重,但在这凝重之下,更深处却涌动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茫然。
“皇帝登基甫一月而崩,嗣君年少且无配偶,先帝妃嫔名分未定……”朱元璋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条件,发现这确实是一个他制定《皇明祖训》和宫廷制度时,完全未曾虑及的极端情形!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身旁的马皇后。有秀英在,后宫诸事井井有条,妃嫔和睦,皇子公主教养得宜,何须他过多操心?以至于直到洪武十一年的今天,他对于自己身后,那些没有子嗣或子嗣年幼的妃嫔究竟该如何安置,除了那条简单粗暴的“殉葬”之外,内心实则并无一个清晰、周全的定数。
一个此前被刻意压抑的念头,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若非这天幕显现,让他窥见后世种种,依照他原本的打算,在自己龙驭上宾之时,恐怕多半会下令让大部分妃嫔殉葬!
这念头一起,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此举一来,确实是怕给继位的孙子(或儿子)留下麻烦,避免出现如天幕中所言,年轻皇帝被先帝妃嫔掣肘乃至操控的局面;二来……他不得不承认,在内心深处,他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妥善处理那些活着却已无“用处”的妃嫔。让她们活着,安置在何处?给予何种名分待遇?是否会成为新朝的不稳定因素?这些问题,远比直接让她们“从死”要复杂得多,也麻烦得多。
“咱……咱竟也未曾想得周全……”朱元璋喃喃自语,这一次的哑然,并非全然因为后世出现的漏洞,更是因为窥见了自身制度设计中的空白与……某种意义上的懒惰与残酷。他赖以维系秩序的手段,在面对极端复杂的人情与局势时,竟如此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