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因他们未来的“恶名”而有丝毫轻视,反而带着一种同为“谋士”、理解其中辛酸的共鸣。齐德与黄子澄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黄子澄更是轻轻舒了一口气,仿佛心中的块垒被挪开了一点。
几碗茶水下肚,气氛不再像初时那般凝滞。话题自然而然地,又绕回到了天幕那个核心观点上。
“方才听二位先生论及那‘文官政治乃最不坏之选择’,”齐德鼓起勇气,将话题引回正轨,这也是他们最初被吸引来的原因,“晚辈……晚辈心中其实亦有同感,只是……只是经天幕一事,愈发觉得,即便选择了这‘最不坏’之路,具体行走起来,亦是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可能……便可能如我二人未来那般,贻笑后世。”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自嘲和苦涩。黄子澄也低声道:“文官体系内部,亦有权争,有党同伐异,有清谈空论,有识见短浅……如何确保这‘最不坏’的体系,能不走向僵化、腐败,或是在关键时刻做出愚蠢的决策?想来……实在令人惶恐。”
施耐庵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们的忧虑:“二位所虑极是。这‘最不坏’,并非一劳永逸的保险。它更像一个框架,一个基础。在此框架内,仍需贤能之士秉持公心,洞察时势,灵活应对。如同良医手持相对可靠的药方,但也需根据病人具体病情,随时调整药剂分量,甚至辅以针灸、砭石等其他手段。”
罗贯中补充道:“文官政治,重在‘文’,但绝非排斥一切‘武’与‘变’。其精髓或许在于,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议事和决策平台,使得不同意见得以交锋,各种利弊得以权衡。即便……即便最终仍可能做出错误决策,但其过程,相较于一人独断或武人专政,至少多了一重纠错的可能,尽管这重可能有时来得太慢,甚至……无力回天。”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齐、黄二人都听出了言外之意:即便他们未来在削藩问题上做出了错误判断,若是在一个更健康、更有制衡的文官体系内,或许其负面影响能被部分限制或延缓,而不至于如历史上那般,几乎由他们几人就将帝国推向深渊。
房间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天幕的光芒依旧,映照着四张神色各异的脸。
施耐庵看着眼前两位心情复杂的年轻人,最终缓声道:“后世评价,已成定数,忧心无益。重要的是当下。既知此路艰难,更当时时警醒,磨练心性,增长见识。若他日真有机会身居其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