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盈国库,减轻小民徭役之苦……此乃实事,不可否认。” 一位老臣低声对同僚道,语气中充满了挣扎。
“然其手段,酷烈如斯,结党营私,与阉宦为伍,岂是圣贤之道?!”另一人立刻反驳,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方孝孺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他心中的道统与眼前现实的功效正在激烈交锋。他无法接受张居正的为人与手段,却又无法彻底否定一条鞭法带来的“利”。这种认知上的分裂,让他痛苦不堪,也让他对自己所秉持的、试图用以经世济民的儒家理想,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在这等复杂诡谲、需要霹雳手段的朝局面前,空谈道德,真的有用吗?
就连那两位心生退意的小说家,施耐庵与罗贯中,在驿站的窗边,也久久无言。
“原来……这庙堂之上,并非只有忠奸善恶。” 罗贯中喃喃道,“更有这等为了一个‘好’的结果,却行尽‘恶’的手段之人……这其中的是非曲直,比我的三国,还要难写。”
施耐庵则望着夜空,仿佛看到了自己笔下那些被逼上梁山的“好汉”们,与这朝堂之上真正的“巨寇”——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相比,是何等的渺小。他苦笑着摇头:“罢了,罢了,这官场,非我等所能揣度,还是写写江湖,图个心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