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志于仕途,此刻听闻皇帝亲自征召,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潮。
去,还是不去?
去了,便是踏入滚滚红尘,官海浮沉,再难有此刻这般潜心创作的闲适与自由。那尚未完成的《江湖豪客传》,罗贯中心中构思的三国故事,恐怕都将就此搁浅,甚至永无面世之日。
可是,不去?皇帝陛下的旨意,加上“偷观妖幕”的现行,他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陛下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隐秘的住所,其意已昭然若揭——这并非商量,而是命令。抗旨不尊,下场可想而知。
施耐庵长叹一声,苍老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奈与一丝解脱。他看向屋内书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手稿,仿佛在与自己半生的心血告别。
“草民……接旨。”他缓缓跪下,声音沙哑。
罗贯中见状,也急忙跟着跪下,高呼:“草民接旨,谢陛下隆恩!”
知县脸上这才露出真正的笑容,语气和缓了些:“二位先生快快请起。能得陛下青睐,乃是光宗耀祖之大幸。车马已在门外备好,还请二位简单收拾行装,即刻随本官启程吧。”
在衙役的“护送”下,施耐庵与罗贯中几乎是被“请”上了前往京师的马车。施耐庵只来得及将最重要的书稿胡乱包成一个包袱,而那更多的、涂涂改改的草纸,则只能遗落在那个洒满月光的院子里,如同被遗落的旧梦。
马车辘辘驶离钱塘,罗贯中犹自沉浸在即将步入仕途的兴奋与憧憬中,低声与施耐庵讨论着京中局势、可能的考题。
施耐庵却沉默着,回头望去,宅院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唯有天边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痕,以及怀中那沉重书稿的触感,提醒着他昨夜的一切并非虚幻。
他知道,此行应天,或许能得一官半职,光耀门楣。但他更知道,那个属于江湖、属于草莽、属于纵横笔墨的梦,或许就此醒了。皇帝用一纸诏书,不仅“诏安”了他们这两个前朝遗民,更悄然捆住了一支可能生出“异端”思想的笔。
马车向着帝都方向疾驰,将文人的野性与未竟的故事,一同碾碎在洪武年间的官道之上。而夜空深处,那天幕似乎闪烁了一下,最终彻底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施耐庵与罗贯中被“礼送”入京的同时,洪武皇帝朱元璋针对“天幕污蔑”的拨乱反正行动,以更迅猛、更广泛的姿态展开,其用意深远,旨在彻底扭转天幕带来的不利影响,重塑朝廷的绝对权威。
首先感受到这股“春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