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快要到达蔚州时,王振又突然担心数十万大军会践踏他家乡的庄稼,得罪乡里,竟然再次下令,改变路线,转向东北,企图经宣府返回北京。这一连串毫无军事常识、如同儿戏般的路线变更,彻底拖垮了军队,也给了瓦剌首领也先调动骑兵,围追堵截的绝佳机会。”
“最终,这支疲惫不堪、指挥混乱的军队,在八月十四日中秋前夕,被瓦剌骑兵追及并包围在了怀来城外的土木堡。”朱及第的光笔重重地点在“土木堡”三个字上,“这里,并非险要关隘,也无坚固城防,只是一处缺乏水源的临时驻扎地。一条原本可以相对安全撤回的路线,因为决策者的愚蠢和私心,变成了一条通往地狱的迷途。”
奉天殿内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愤懑。
“迂回蔚州,已是不智;临近而改道,更是自寻死路!”冯胜捶胸顿足,“战机尽失,军心溃散,此乃自陷死地!纵是孙吴复生,亦难挽回!”
李善长仰天长叹:“路线之迷,实为心术之迷!王振私心作祟,英宗毫无主见,致使数十万大军如无头苍蝇,疲于奔命。古人云‘兵者诡道’,然此等行军,非诡道,实乃昏聩之道,亡国之道!”
天幕上那条儿戏般、最终通向毁灭的行军路线,如同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朱元璋的心脏。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因极致的愤怒而身体微微颤抖,指着天幕的手指尖都在发凉。
“儿戏!彻头彻尾的儿戏!”朱元璋的怒吼如同惊雷,震得整个奉天殿嗡嗡作响,“咱大明开国不易,一寸山河一寸血!这……这朱祁镇小儿,他是在拿大明的国运当赌注,当儿戏啊!李景隆!对,李景隆那个废物!”
他仿佛找到了一个对比的对象,但随即更加暴怒,“拿他跟李景隆比,都是抬举他了!李景隆再混账,那也是咱老朱家自己关起门来的内战,是叔侄争位!肉烂在锅里!”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猛地转向脸色惨白的朱棣,声音因为极度的痛心而变得嘶哑:“可你这个好子孙!他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崽卖爷田不心疼!是标准的败家子!败的是咱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基业,败的是北征漠北、扬威塞外的功勋!老四,你看看!这就是你……这就是你给你子孙立下的‘好榜样’!御驾亲征?要是……”
“要是”后面的话,朱元璋终究没有说出口。那可能是“要是你不造反”,也可能是“要是标儿还在”,但一切已无意义。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