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难有万全之策。女儿的幸福、女婿的安危、乃至外孙的命运……这些都成了他无法割舍又无比沉重的软肋。
“唉……”徐达在轿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纵横沙场半生,他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能指挥千军万马,踏破敌营。但面对这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对这波谲云诡的朝堂,面对保护家人这最朴素也最艰难的愿望,他感到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最大的难题并非远在天边的集团利益,而是近在眼前的骨肉亲情。这才是他,也是所有开国功臣们,最大的软肋,和最无解的困局。
轿子平稳地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徐达的心却如同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漂浮,找不到一个可以安然靠岸的方向。今夜,注定无眠。
徐达的忧思并非个例。在这同一片沉重的夜色下,其他几位核心勋贵的心中,同样翻涌着惊涛骇浪,各自打着不同的算盘。
曹国公李文忠,作为朱元璋的外甥,身份更为特殊,与皇家的羁绊更深,也因此更能感受到那份咫尺之间的帝王寒意。
他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面色沉静,但内心已然做出了一个残酷却现实的决定:
家族延续的辉煌,他已不敢奢望。陛下对权力的绝对掌控和猜忌,他看得比谁都清楚。他如今所思所虑,已不再是如何让李家权势更上一层楼,而是如何能在未来的风波中,为他另外两个并非继承爵位的儿子,谋一条安稳的退路。或许是远离中枢的闲职,或许是足够的田产银钱,总之,要让他们能够从这权力的绞肉机中,尽可能体面地脱身。这并非懦弱,而是一种历经巅峰后,看透世事的悲观清醒。
而在遥远的北平和太原,宋国公冯胜和颍国公傅友德,虽未身处奉天殿那令人窒息的环境中,但带来的震撼与迷茫,却丝毫不减。
冯胜驻守北平,傅友德镇守太原,皆是手握重兵,威震一方的名将。此刻,他们却在自己的帅府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和困惑。他们几乎与应天城的徐达产生了同样的想法,陷入了同一个无解的死命题之中:
一方面,他们的权势、地位,乃至今日能镇守一方的资本,根源就在于他们是“淮西旧部”这个庞大集团的核心成员。是这个集团的力量,将他们推到了这个位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淮西集团被削弱、被清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他们个人和家族的权势,立刻就会成为空中楼阁。
但另一方面,正如天幕所揭示和后世网友分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