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出自己死期时,语气平静得可怕,“只能盼着爹您……身子骨硬朗,能多撑几年,多看顾一下家里……”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李贞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天幕说儿子洪武十七年死,那就绝对是洪武十七年死,多一年都不行。自己这个皇帝小舅子(朱元璋是李贞的妻弟),从当上吴王、坐上龙椅那天起,心思就越来越深,手段就越来越狠。他现在甚至不敢像年轻时那样,随意地抬头看那双眼睛了。
李贞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瘫软在厚厚的锦垫上,望着车顶摇晃的阴影,发出了一声漫长而绝望的叹息。那叹息声里,是一个老人对命运的无力和对皇家无情最深刻的恐惧。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车轮无情滚动的声音,载着这个显赫家族难以预测的未来,驶向沉沉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