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敬却疏离:“传老国公(李贞)与曹国公(李文忠)的话儿,让您即刻回府。宫里的假,两位国公爷已经替您请好了。曹国公特意吩咐了……” 太监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清晰地说道:“……让您从今日起,就不必再来宫里当值了。安心在府中……休养即可。”
不必……再来当值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最后的判决,又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李景隆的心口!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没能站稳。
原来……原来这奉天殿下的值守之位,这片他曾经觉得枯燥、束缚的地方,此刻竟然成了他最后的安全区!只要他还站在这里,穿着这身铠甲,他就还是大明的勋卫,还是曹国公府的世子,还勉强维系着与皇室、与朝堂最后的一丝直接联系。
而现在,祖父和父亲,用最温和也最决绝的方式,亲手斩断了这最后一丝联系。
他们让他回家。
不是责骂,不是家法,甚至可能回去后都不会再多说他一句重话。
但这恰恰意味着——彻底的放弃。
他们不再对他抱有任何期望,不再试图让他融入朝堂,不再指望他光耀门楣。他们只想把他藏起来,像藏起一件见不得人的丑闻,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隐患,让他安安分分地待在国公府的高墙之内,混吃等死,平庸终老,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更不要再有机会去“发挥”他那“惊天动地”的才能了。
这对于心比天高、自幼被寄予厚望、自认文武双全的李景隆而言,比任何打骂和惩罚都更加残酷。
冰冷的绝望,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名传话的太监行了个礼,悄无声息地退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周围的侍卫们依旧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但那无形的壁垒却更加厚重了。
李景隆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脱下了头上的盔帽,露出了一张苍白失血、写满了茫然与崩溃的年轻脸庞。
家?
那个曾经代表着他所有荣耀和底气的地方,此刻对他而言,却像是一座华丽而冰冷的囚笼。
他这条船,还未真正起航,便已被亲手拔掉了锚,扔进了无人问津的死水湾。
曹国公府的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压抑的辘辘声。车厢内,气氛比外面的夜色更加沉重。
老曹国公李贞,这位从小看着朱元璋长大的小商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