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但骨头筋脉都长好了。胸口那几根肋骨也彻底合上了,用力按的话只有点儿酸胀感,再过两天就该全好了。
他走到屏风后头,换了身干净的月白色棉布衫,袖口和衣摆都用银线绣着极简单的云纹。头发没好好束,只随便用根木簪在脑后绾了个松松的发髻,几缕银白色的发丝散在脖子边,里头混着的那几缕淡青,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推门出去的时候,院子里那只黄毛土狗正趴在台阶底下打盹。
听见开门声,它抬起头,耳朵动了动。
狗眼睛对上顾锦枢眼睛的刹那,土狗突然浑身一僵,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呜咽,尾巴夹得紧紧的,整个身子往后缩,像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
顾锦枢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青火,没纹身,什么都没有。
可那狗怕得要死。
「血脉的威慑……又强了?」
不是故意放出来的,是突破之后,那种不像人的气息自然而然就往外溢。普通人可能感觉不到,但这些感觉敏锐的畜生,却能本能地觉出危险。
顾锦枢收回视线,没再管那只吓得发抖的土狗,抬脚往院外走。
穿过月亮门,进了二进院。
清渊书屋在东厢房,门开着,里头飘出点儿墨香和旧纸特有的霉味儿。这地方平时少有人来,除了顾锦枢自己,也就解雨辰偶尔会过来翻翻书。
他走进去。
屋里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线装古书、地方志、手抄本,还有不少是从各地收来的残卷孤本。窗户边摆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笔墨纸砚齐全,桌角还搁着个青瓷香炉,里头点着安神的檀香,青烟袅袅的。
顾锦枢没点灯,晨光从窗格透进来,够看清书脊上的字了。
他走到最里头那排书架前,仰头扫了一圈。
目光停在一本蓝布封面的旧书上。
昆仑纪异。
挺薄的一本,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他伸手拿下来,翻开。
纸页泛黄发脆,墨迹也有点晕开了。里头用文言文夹杂着些古怪的图画,记了昆仑山各种民间传说和怪事。大多荒诞不经,什么山神娶亲,雪女哭泪之类的,看着像是乡下人编的故事。
顾锦枢一页页翻过去,看得很仔细。
翻到中间某页时,他手指顿了顿。
那一页的插图很糙,像用毛笔随手画的。画的是个模糊的人形,穿着宽大的袍子,戴着高帽子,旁边跟着一只……鸟?
鸟的形状画得歪歪扭扭,但大概能看出长尾巴、张着翅膀的样子。画旁边用蝇头小楷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