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穿针,引线。她的手很稳——是十年水乡摇橹练出来的稳。针尖在凤凰尾巴上穿梭,金线像一条细细的河流,沿着墨渍的轮廓铺过去。
她没有把墨渍完全盖住。她把它变成了凤凰尾巴上一片阴影——恰到好处的阴影,让整条尾巴看起来更有立体感。然后她在阴影旁边加了三片小小的金叶子,用乱针绣法,针脚长短不一,像风吹过的样子。
半个时辰。刚好。
周老板娘拿起绣品,对着窗户的光看了又看。
"……行。"她把绣品放下来,看了一眼贝贝,"你叫什么?"
"阿贝。"
"阿贝。"周老板娘重复了一遍,"从明天起,你上绷架。月钱三块。"
贝贝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像是终于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踩到了一块结实的石头。
她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玉佩。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那块鸡血石的温度——凉凉的,但贴在心口的地方,慢慢地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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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贝贝躺在后院的竹榻上,听着前厅的钟摆声。
一下。两下。三下。
她想起莫老憨躺在竹榻上的样子,想起养母站在码头上的身影,想起水乡那条河上的雾气。
然后她想起今天在前厅看到的一样东西——周老板娘的柜台上,放了一份《沪上晨报》。报纸的边角卷起来了,但头版上的一行字她看得清清楚楚:
"齐氏企业少东家齐啸云今日视察旗下纺织厂,称将大力扶持本土绣品产业。"
齐啸云。
这个名字她以前听养母提过——"沪上齐家,做丝绸起家的,有钱得很"。她当时没在意。但现在,这个名字和她胸口的玉佩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颤动。
她闭上眼,把手放在玉佩上。
明天,她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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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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