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目光却一直落在贝贝身上。
柳氏合上册子,语气温和了些:“我前日得了一幅宋人绢本,画的是残荷。那绢本黄旧了,颜色看不真切,我想让你照原画的神韵,绣一架四折屏风。工钱好说,但得要那个意思。”贝贝认真点头:“我回去先把稿子描出来,再送过来给太太过目,定了再上绷。”柳氏“嗯”了一声,靠在沙发上:“阿贝这名字倒是好记。”她端起茶喝了一口,似不经意道:“你老家哪里的?”贝贝心里一突,还是答了:“江南青溪镇。”柳氏手一停,看了看她,又看看齐啸云,没再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贝贝察觉到这位齐太太似乎对“江南”二字格外留意,却不知为何。她不敢多留,起身道:“太太,少爷,那我先回绣庄,把画样备好再送来。”柳氏点点头:“去吧。”齐啸云跟着站起来:“我送你到门口。”贝贝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走出花厅,穿过走廊。齐啸云走在前头,替她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铁门。贝贝跨出门,回头道:“齐先生留步。”齐啸云站在门口,逆光里看不清神色,只低声说:“阿贝。”贝贝抬头:“嗯?”齐啸云沉默了一瞬,道:“你若是想起什么,或有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来找我。”贝贝心里咯噔一下,她觉得他似乎话里有话,却不敢深想,只点了点头:“谢谢齐先生。”说完转身快步走了。
她走出一段路,才渐渐放慢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齐宅,铁门已经关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半块玉佩还在。她忽然有些后怕,方才在花厅里,自己低头递册子时,衣领松了,玉佩的穗子好像露出了一截。齐啸云是不是看见了?他最后那句话,是在提醒她什么吗?还是单纯的好意?贝贝不敢确定。她加快步子,只想赶紧回到绣庄。
而齐啸云目送她走远,转身回了书房。他关上门,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片。那上面是莫家“云纹宣”的水印图样,是他昨日从旧卷宗里描下来的。他又铺开另一张纸,凭着方才在花厅里那一瞬间的记忆,用铅笔勾勒出贝贝颈间滑出的那半块玉佩的轮廓。他画得很快,只求神韵。画完后,他仔细端详。那玉佩形状如半片璧,纹路若隐若现,虽只露出一角,却分明是个“莫”字的上半部分。
齐啸云放下铅笔,深深吸了口气。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此刻他几乎可以断定,阿贝与莫家有着极深的渊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