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街头的商铺纷纷关了门。
人人皆回家与家中人团聚,又是要挂符祭祖,又是要忙着守岁,一大早街上的爆竹声便也响个不停。
这样的日子,霍诀自是也关了衙署,得了七日的休沐。
一大早,宣宁公夫人身边的孙嬷嬷便使人三番四次地来请他,让他今夜务必要推去一切正事也好琐碎事务也罢,回公府用一顿家宴。
霍诀想了想,到底还是碍着母亲和弟弟的缘故,答应了晚间回府。
他今日未穿公服,而是着了一件绯色窄腰的圆领锦衣,外头罩了一件鹤氅,翻身下马的动作极为利落漂亮。
“世子回来了!世子回来了!”
传话的小厮将声音拔得老高,几乎要穿透整个宣宁公府。
公府门庭煊赫,三道门楼层层而立,紫檀木匾额上的泥金署书龙飞凤舞,霍诀只瞥了一眼便阔步往里走。
“母亲。”
待入得中庭便见一绮罗遍身的妇人正等候着,霍诀当即和缓了嗓音唤了一声。
宣宁公夫人上前来挽住他,上下一打量嗔怪道:“怎来得这样晚?快,就等你了。”
霍诀跟着她到了东院,见东院那处最大的堂间已然置办好了席面,霍峥也穿着新衣在老宣宁公霍敞一侧坐着,看见他就对他挤眼。
霍敞许是太久没有见到他了,难得地声音还算温和道:“执安回来了?快,来爹这边坐。”
霍诀只淡淡瞥了一眼,侧头对宣宁公夫人道:“儿子跟着母亲一起坐。”
宣宁公夫人笑着点头,“也好也好,这是你的家,你想坐哪都行。”
眼见这般母慈子孝的场面,霍敞脸色铁青,骤然冷哼了一声。
宣宁公夫人和霍诀也只当没听见。
大好的日子,谁都不想吵,便还算和乐地用了一顿家宴。
眼见霍诀似有要走的迹象,霍敞当即唤住他,冷声道:“今日叫你回来,除了除夕家宴之外,还有一桩旁的事。”
霍诀原本正同霍峥说话,听了这话便是一顿,侧头淡淡地看着他。
霍敞捋了捋须道:“如今吏部的钱尚书家有一小女上月将将及笄,生得是花容月貌极为出挑,性子也娴静懂事,与你正正相配。”
“我与钱尚书说好,过几日借着去承香寺上香祈福的由头,让你和那钱家姑娘相看相看,见上一面。”
霍诀骤然冷下了眉眼。
他自己都没有答应的事情,他就这么同人家应承下来了?
“父亲这是在玩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