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云雾山朦朦胧胧。
虞令仪的马车下了山后,再掀开帘子回头看的时候便看到了一片漆黑幽深,好似有什么东西蛰伏在山里头,寒风都较白日更为刺骨。
她缓缓放下帘子,瞧见从霜打了个激灵。
“娘子,咱们总算是在天彻底黑之前刚好下了山,否则要真住在这山上还真有些睡不着。”
从霜认床,刚搬到风雪轩的时候都很是适应了几日。
虞令仪原想横她一眼问她下午在长明殿怎么就能睡得着,一眨眼想起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瞬时就转了话头。
“马上就快进城了,咱们的风雪轩也离城门近,至多半个时辰便到了。”
从霜点头,不知想起什么倏而忽闪着一双眼道:“娘子,奴婢觉得霍镇抚好似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吓人。”
这盛京权贵太多,有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在未真的相识之前,大半的人都是靠着传闻去了解一个人的。
一个人坊间的传闻越多,也就让外头的人对他的了解更甚几分。
这也十分寻常。
可,传闻也并不都是真的。
譬如她家娘子当年的事,便是人云亦云积毁销骨的结果。
自那以后,从霜自己也知晓了解一个人不能光靠外头听的那些传闻。
可是说是这样说,当你真的看到那个人时,脑子里瞬间蹦出来的还是听的最多的那些话。
盖因早就已经形成习惯了。
虞令仪想起今日的霍诀,唇边隐约带笑道:“他是和传闻中不大一样,总之他于我们有恩,往后只要不是他做了什么,你别跟着外头那些人说道他的坏话就是了。”
从霜点点头,鼓着脸颊道:“这奴婢肯定知晓,奴婢也不是那等嚼舌根的人。”
况且她自己也知晓,霍镇抚对她有救命之恩。
不管他平日里是什么样子,只要没有害她或是她们家娘子,她都不会随意跟着外头的人去诋毁他。
马车缓缓行进,进了城后很快就到了风雪轩。
虞令仪在从霜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此时已经到了戌时初,温度更是比白日低了不少,让她瞬间攥紧了狐裘的领口哈出一团白气。
她与霍诀身边的两人郑重道了谢,目送他们离开才跟着从霜转过了身预备回府。
等她到了风雪轩门口,赫然瞧见门口还站了一人,不由得十分纳罕。
“蒋大人,这个时辰你怎么会在这里?”
虞令仪缓缓走近,在几步之遥之前站定了下来,语气中透露着疑惑。
昏昧的夜色恍似一层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