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
月光泼地如水,寸寸照亮整个院落,厅中的气氛却很有些剑拔弩张。
沈漱玉梳着高髻,乌黑的发,雪白的肤,穿一件绣样精致的绯色月华裙,整个人如同一枝将开欲开的嫣红芍药。
饶是看上去再鲜亮,她还是忍不住捂着心口低咳了一声,五指收拢。
耳旁的锥心之言犹在继续。
沈父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怒声道:“你是沈家的女儿!你怎么能帮着一个外人来看沈家的笑话?看你大哥的笑话?”
“那虞氏和你过往有什么交情?你非要在陆家的宴席上出这个风头?”
“沈漱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父声音冷得像藏尸的冰窖一般,沈漱玉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她早猜到了,沈家今晚打着让她回来用家宴的由头,实际上就是为了谴责她羞辱她。
此时泼进来的清冷月光,仿佛都重如寒冬。
这风虽然透着冷,但也有一个好处,能让她保持心中清醒。
沈漱玉抬起脸,讽刺一笑道:“任凭父亲怎么说吧,总归女儿帮了虞家娘子是事实,况且这点子腌臜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哥哥,是不是?”
沈漱玉说着抬眼看向高坐在一旁的沈淮。
沈家大公子沈淮不是什么多年轻的公子哥,穿一身象牙白绣玄纹的金丝斓衫,四十上下的年岁在他身上却并不算明显,只眉眼有一丝历经许多事的沧桑。
沈漱玉是沈家老来得女,和沈淮这个亲哥哥相差了二十多岁,当然中间也有其他的沈家子弟,只是都不算多么突出罢了。
老来得女,原以为会是掌上明珠,就连沈漱玉自己都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他们三年前将自己送给了萧岱。
沈淮神色微沉,那双如深海一般幽深的双眸睨着沈漱玉,缓缓开了口,“漱玉,爹娘说得对,我是你的兄长,你在外面行事自然要为着沈家考量。”
他虽然没想到自己当年和姜岚的春风一度居然让她有了子嗣,可这也不是沈漱玉能够帮着外人一起损毁沈家名声的理由。
这不光对沈家的名声有影响,对他的仕途亦有影响。
沈漱玉翕动嘴唇,道:“那大哥哥想如何?难不成那陆侍郎就不是大哥哥的儿子?”
她挺直脊背,看着眼前的沈家三人,神色恢复了平静道:“还是说爹和大哥哥想去找端王,让他废了我的王妃之位?”
“啪”地一声。
沈母收回手,瞧着被打得偏过脸的沈漱玉,双唇都发抖道:“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