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诀一身绯色窄腰的箭衣,俊美的姿容掩在诏狱半明半灭的烛火之下,一瞬恍若神祇一瞬又形如鬼魅。
在陆老夫人心里,他此刻自然是更偏向于后者的。
陆老夫人短促地惊叫了一声,一双眼里盈着的半是畏惧半是怨恨。
如果说还没被关进这鬼地方的时候她对眼前这个霍大人还有几分敬畏,眼下在这里被精神折磨了这么久,也越发让她胆子大了起来。
“霍镇抚!老身总算将您盼过来了!”
陆老夫人手脚并用地爬到栏杆前,双手握紧牢门涕泪俱下道:“老身和若娴绝对是冤枉的,您明察秋毫,一定知道这事同我还有若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还请您放我们出去!”
她受不了了,她真的受不了了。
被关在这里这么多时辰,要说无人问津尚且能让人心安一点,可她们又时不时能听到刑房传来的惨叫声。
凄厉若鬼,无端就放大了许多可怖的东西。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们并不是被人遗忘在这里,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轮到了她们。
简直如热锅里的油一般煎熬。
霍诀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本镇抚自然知晓这事和陆老夫人还有陆二小姐没有关系。”
原本在陆老夫人身后闭眼假寐的陆若娴睁开了眼,满是警惕地道:“既然霍大人知晓,为何还不将我还有母亲放出去?”
霍诀站在那里,腰间长刀的锋锐冷光将他那张俊美的脸都映出一层森然杀气。
“我知晓这事同你们无关不假,可圣上和太子殿下未必相信,眼下这事东宫也正在查,待有了全部的证据可以证实,自然能将你们二位放出去。”
他顿了一下,睨着陆砚之道:“至于陆侍郎……”
“想来应当是凶多吉少了。”
陆砚之故作平静的脸庞瞬间惨白,攥着膝上衣裳的手也绷出了青筋。
仅仅是两日时间,他原本拥有的所有东西都沦为了泡影。
优越的家世,嫡子的身份,四品的侍郎官职,同僚的敬仰,还有他苦心积攒多年的好名声。
哦对了,他原本还有一个妻子,虞令仪。
如今也什么都没了。
而现在,他满身狼狈地缩在这北镇抚司诏狱的一角,暗暗想着她那边又会是什么情形?
她……应当会十分高兴吧?
陆砚之满心颓丧,陆老夫人和陆若娴那头却骤然松了口气。
有了霍诀的这句话,再加上她们也的确知晓自己并未参与什么江南盐税案一事,想来最多再关几日就能被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