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把他困在原地的铁链。
「忍辱波罗蜜,忍辱波罗蜜————」
「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菩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
这些佛语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像一群苍蝇围著他的脑袋转,赶不走,躲不开。每一句都在劝他忍,劝他让,劝他放下,而那些字句拧在一起最后只变成了一句话服从。
他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一节一节地发白。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生疼生疼的,每一次心跳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手中的火把越来越暗,火苗在一寸一寸地往下缩,像是被空气中的某种无形压力逼得喘不过气来。
火焰的根部由橘红色变成了幽蓝色,又从幽蓝色变成了暗红色,最后只剩下一圈微弱的金光勉强挂在木柄顶端。
唐三藏的手指开始放松。
不是他想通了,是他太累了。从长安到现在,一路跋山涉水,一路降妖除魔,一路被西天盯著、管著、压著。
他打了无数场架,杀了无数只妖怪,救了无数个人,但到头来连一群杀人放火的凡人和尚都不能碰。这不合理,这不公平,这不对。
但不对又能怎么样呢?
他一个人,斗不过整个西天的规矩。
火把最后一点火星在他掌心里跳了一下,然后化作一缕青烟,灭了。
禅堂里的光线暗了下去。月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出一块银白色的光斑。
那块光斑的边缘正好落在唐三藏的脚边,离他的脚趾只有一寸的距离,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停在了嘴边上。
只差下一秒,他就会放下火把,让一切恢复平静,让那颗正义的心皈依佛门。
就在这时。
一道洁白的光芒在他眼前亮了起来。
那道光不是从天上来的,不是从门外来的,是从他面前一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在他手中的火把前端,凭空亮起来的。
光芒纯净而柔和,不刺眼,却亮得让人无法忽视,像是有人在他眼前点燃了一颗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
一只手从光芒中伸出来。
那只手修长如玉,骨节分明,五指微微张开,稳稳当当地握住了一支燃烧著白色火焰的火把。火把的把手是竹子削成的,竹节还没完全打磨干净,但握在那只手里却显得格外妥帖。
白色火焰烧得又稳又旺,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那只手把火把递到了唐三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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