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管家默默听完,良久,才缓缓道:“错已铸下,悔过也只不过求个心安,如何能够挽回?员外既然把话说开,在下也不妨以实相告。我本非人,员外十几年前射杀的白狐,乃是我的妻子。”
除了紫衣和那个小丫鬟,员外一家三人全部惊呆了。但因为相处日久,也并不躲避。林管家指了指紫衣道:“这便是我的女儿,当初伏在白狐身上哭泣的小狐。我幻化成人,来到你家,本想伺机报复,不料你从那以后一心行善,言行举止没有半点瑕疵,俗话说:‘仁义之家,鬼神不能侵。’鬼神都奈何不了你们,我一只小小的白狐又能拿你怎样?无可奈何之际,我只得孤注一掷,把女儿嫁过来,她可以接触得更近,也更频繁。不料我这个不肖女嫁过来之后,竟然假戏真做,动了真情,左右下不得手,眼见杀妻的仇人却不能报,急火攻心,便忘了体面,当众叱骂我那丫头,才有今日之事。”
公子沉思片刻,道:“如此说来,当日你在门口所驱赶的,并非乞丐,乃是紫衣了?”
林管家道:“我当初本不欲她卷入其中,将她赶走,谁曾料想最后还是走了一着错棋。”
员外叹道:“没想到当年之错,铸成今日之事。既已至此,你想怎样?”
林管家道:“我不能杀你,也杀不了你。但杀妻之仇,不共戴天。我不要你一文钱,却也再不想见你了。紫衣亦不能与杀母仇人住在同一屋檐下。”
员外点点头:“阁下所言,句句在理。请便吧。”
公子待要分辨,却被员外挥手制止。可怜二人饱受相思之苦,相聚未满半年,便又要劳燕分飞。
6
紫衣走后,公子再也无心课业。整日在书房中枯坐冥想,神情呆滞。
时已至冬。长夜漫漫,雪落无声。炉子上的水壶吱吱地响,油灯快要耗干了。正在沉思之际,忽然听见身后有个声音缓缓道:“公子,妾身想得好苦。”
不禁一惊,扭头一看,方转惊为喜,执手道:“娘子,你如何找来的?”
紫衣款款而前:“妾身好不容易躲开家父,在郊外置一小屋,相思之情,无以言表。只怕公子因我是异类而不齿。”
公子道:“只要娘子在,小生再不复他想?”
紫衣笑道:“既如此,请随我来。”
公子握着她的手道:“你冷吗?身上如此冰凉,千万不要染了风寒。”说罢随手取过紫衣平日里穿的大氅,给她披上。
大雪满路,杳无人迹。紫衣带着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