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克扣?
因为从上到下,都已经习惯了把朝廷的钱粮当成自己的钱粮。
为什么会有这种习惯?
因为朝廷对地方的监督,太弱了。
廉政院才建立几年,在地方上的根基太浅。
这次我们去了,固然可以杀一批贪官,震慑一时。
但我们走后呢?
新的官员上任,会不会重蹈覆辙?」
这个问题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孙传庭沉吟道:「元素兄所言极是。
所以,我们不能只是查案,还要想办法建立一套长效机制。
比如,养廉银制度在北直隶推行得不错,但到了陕西,能不能也照此推行?
还有,廉政分司不能只在省城,能不能在各府、甚至各县,设立派驻机构?
让百姓有冤屈,能就近申诉?」
陈奇瑜听著三人的议论,眼中异彩连连。
他本以为,这三人只是办事干练的能臣,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如此深远的思虑。
这才是真正的栋梁之才啊!
「三位贤弟,目光长远,愚兄佩服!」
陈奇瑜举杯。
「元素说的问题,正是陛下最担心的问题。
杀贪官,只是治标;建立制度,才是治本。
愚兄想,我们到了陕西,要做的,不仅仅是查案,更要把廉政院、清田司、救灾司这三套班子的架子,在陕西扎扎实实地搭起来。
要让陕西的百姓知道,朝廷是真心要管那些贪官的,是真心要让他们活命的。
只有这样,民心才能归附,陕西才能真正成为陛下的「铁板一块」!」
「玉铉兄高见!」
「来,为我们此行,旗开得胜!」
「干!」
四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天启五年八月二十日,宜出行。
京城外。
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整装待发。
陈奇瑜四人骑在马上,身著簇新的官袍,向送行的同僚们拱手作别。
在他们身后,是两百名东厂番役,以及数十名廉政院、清田司、救灾司的属官、书吏和护卫。
十几辆马车满载著文书、帐册、以及皇帝特批的首批赈灾银两,车轮滚滚。
魏朝代表皇帝,亲自送到城外。
他拉著陈奇瑜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陈司正,陛下说了,此去陕西,路途遥远,务必保重。
无论遇到什么难处,随时可以给陛下上密折。陛下在京里,日日盼著你们的捷报。」
陈奇瑜肃然道:「请魏掌印转告陛下,臣等必不负圣恩,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一声令下,队伍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