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颠簸前行,孔贞运坐在车中,心绪不宁。
他暗自揣测著皇帝召见的用意,是为了祭孔大典?
还是为了内阁近日议论的新政?
亦或是————
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周全,惹得皇帝不满?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盘旋,让他愈发忐忑。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抵达紫禁城午门。
在太监的指引下,孔贞运穿过层层宫阙,最终抵达东暖阁。
暖阁内暖意融融,龙涎香与炭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朱由校正端坐于案前,手中握著一支朱笔,似乎在批阅文书。
「臣孔贞运,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孔贞运快步走入,跪倒在地,恭敬地行三叩九拜之礼,姿态谦卑至极。
「平身吧。」
朱由校放下朱笔,抬了抬手,目光落在孔贞运身上,语气平和。
「赐座。」
「谢陛下。」
孔贞运谢恩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旁的锦凳上,腰杆挺直,却不敢与皇帝直视,只垂著眼,静待圣谕。
朱由校看著他拘谨的模样,心中了然。
他刻意放缓语气,说道:「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件要事托付于你。
此事关乎大明国运,也关乎天下民心,非你不可。」
孔贞运心中一紧,连忙起身躬身道:「陛下谬赞,臣乃圣人后裔,蒙陛下恩宠,得以位列衍圣公。
陛下有任何差遣,臣万死不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番话并非虚言,无论是出于感恩,还是迫于皇权,他都没有拒绝皇帝的余地。
朱由校微微颔首,从案下取出一卷誊写工整的文稿,递给一旁的魏朝,吩咐道:「给衍圣公看看。」
魏朝捧著文稿,快步走到孔贞运面前。
孔贞运双手接过,指尖微微颤抖。
文稿用的是上好的宣纸,上面正是朱由校的亲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文稿,目光落在开篇的字句上。
开篇第一句,便让他瞳孔微缩:「天地之大,四海之内,非独华夏有生民,西夷亦有疆土,各有风俗,各有教化。」
以往的典籍之中,皆称西夷为「蛮夷」,视其为未开化之辈,而皇帝的文稿竟将西夷与华夏并列,这般论调,已然颠覆了传统认知。
孔贞运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往下读。
文稿中详细介绍了西方诸国的格局,开篇便点明了当下的年份。
天启四年,即西洋历法一千六百二十四年。
文中写道,西方并非一盘散沙,而是诸国林立,其中势力最雄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