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令抓人,父亲一旦被定罪,便是灭族之罪,即便自己是陛下的亲信,也难逃干系。
唯有让父亲主动自首,坦白从宽,才有一线生机。
左光斗看著史永安急切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开口说道:「史御史一片孝心,本无可厚非。
但新政推行刻不容缓,我们没有一夜那么多的时间。
这样吧,便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之内,你必须赶回史府劝说令尊,若是能让他主动前来自首,我们便从轻发落。
若是一个时辰之后,你未能带回令尊,或是令尊拒不认罪,我们便立刻下令,包围史府,强行抓人。」
「你放心,你回到山东、藏在巡抚衙门的消息,只有我们三人知晓,外面的人,包括布政司、按察司以及山东锦衣卫的官员,都一无所知。
你可以放心回去劝说令尊,不必担心消息走漏。」
曹化淳何等精明,瞬间便听出了左光斗的话外之音,眉头一挑,问道:「左都谏的意思是,布政司、按察司以及山东本地的锦衣卫,都不可信?」
要知道,洪世俊、李右谏、孟习孔、王承勋等人,都是皇爷亲自钦点的官员,按理说都是陛下的亲信,是推行新政的核心力量。
左光斗此刻说出这番话,显然是对他们有所防备。
「并非是不可信,而是不得不防。」
左光斗缓缓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虽然他们的官职是陛下亲自指派的,初期也确实全力配合我们推行新政。
但诸位不要忘了,他们中的不少人,已经在山东为官数年,与当地的官绅商贾难免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系。
新政推行以来,清丈田地、整顿盐政,已经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谁也无法保证,其中没有人与那些阻挠新政的商贾暗中勾结,或是被他们收买。」
他拿起案几上的一份案卷,缓缓说道:「这是按察使司递上来的,关于济南府官员消极抵抗新政的调查报告。
其中提到,不少官员与本地的商贾往来密切,甚至有官员在新政推行期间,仍接受商贾的宴请。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多一分防备,总是好的。」
左光斗的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史永安的心上,让他心中更加沉重。
他原本以为,山东的官员都是陛下的亲信,新政推行的阻力只来自于那些商贾豪强。
此刻才明白,山东官场的复杂程度,远比他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官商勾结,盘根错节,稍有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