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浓,街灯次第亮起,姜半夏这才笑著提议返程。
安杰丽卡顺水推舟,带著满腹心事回到了四夷馆。
这座专为外使修建的院落整洁雅致,院中的海棠花在夜色中散发著淡淡幽香,却丝毫未能驱散她心中的激荡。
她褪去纱帽,换上舒适的西洋便服,从行李箱中取出羽毛笔和羊皮纸。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每到一处,都会将见闻记录下来。
此番到了明国,她准备写一个游记,名字就叫《安杰丽卡明国游记》,说不定能给在欧洲流行。
笔尖蘸上墨水,她的手腕微微颤抖,显然还未从白日的震撼中平复:
「天启三年春天,我,葡萄牙使者安杰丽卡,终于踏上了大明的首都——北京。
这座城市的规模远超我的想像,青灰的街巷纵横交错,朱红的宫墙巍峨壮丽,往来的百姓衣著整洁,脸上带著安逸的笑容,丝毫不见传教士信中『民不聊生』的景象。
科学院的天字一号楼更是让我大开眼界!
那里有比西洋胰子细腻百倍的肥皂,还有澄澈如水晶的玻璃瓶子。
最让我意外的是,竟然能喝到白兰地和威士忌,口感比葡萄牙的还要醇厚绵长。
而最让我震惊的,是一台三十八纱锭的纺纱机!
只需摇动曲柄,数十根纱锭便飞速转动,一盏茶的功夫纺出的棉线,足够我们国家十几个女工忙碌一整天。
这样的技艺,简直匪夷所思!
我原以为大明是传教士口中『腐朽快沉没的破船』,可亲眼所见,却是另一番景象。
市井繁华,商旅不绝,百姓安居乐业,技艺更是远超我们。
这样的国家,强盛得令人敬畏,绝对不能与之为敌。」
写完最后一句,安杰丽卡放下羽毛笔,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羊皮纸上的字迹工整却带著几分急促,映照著她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她将游记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锦盒中,正准备洗漱歇息,院外突然传来随从的通传声:
「使臣,大明礼部的姜主事又来了!」
「姜半夏?」
安杰丽卡愣了一下,心中满是疑惑。
此刻已近深夜,他为何突然造访?
她来不及多想,连忙整理好衣衫,快步走出房门迎接。
夜色中,姜半夏身著官袍,脸色沉稳。
见到安杰丽卡,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拱手说道:
「使者深夜叨扰,还望海涵。」
「姜主事客气了。」
安杰丽卡连忙回礼,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
「不知主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