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弥漫开来。
「江南正乱,重庆不能再出岔子。」
秦良玉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久经沙场的沉稳。
「徐可求的问罪条,你不用管,他要弹劾,便让他弹去。
陛下当初超拔我为四川总兵,赐蟒袍玉带,还特意书信说『石柱兵乃西南屏障』,陛下是绝对信任我们的。」
去年陛下调她来重庆,便是为了防备奢崇明生乱。
奢家盘踞永宁数十年,手握重兵,虽表面恭顺,却早有不臣之心。
如今徐可求与奢家暗通款曲,借「民怨」逼她离开,无非是想拔掉这颗钉子,为奢家谋逆铺路。
「可咱们不能白白被冤枉!」
马祥麟急得跺脚,年轻的脸上满是不甘。
「那徐可求得了奢家的好处,处处针对咱们,再这么下去,弟兄们的士气都要散了!」
他自幼随母征战,性子如烈火般刚烈,哪忍得下这般委屈,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秦良玉猛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
「糊涂!你现在去找徐可求理论,岂不正中他们下怀?
他们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做出冲动之事,好坐实『石柱兵目无法纪』的罪名!」
马祥麟被母亲的目光震慑,手缓缓从刀柄上移开,头也低了下去,声音带著几分委屈:
「娘……」
「你先下去。」
秦良玉的语气缓和了些,目光落在儿子沾著雪沫的肩头。
「快过年了,去帐房支些银子,给儿郎们买些酒肉、布匹。
咱们的人从石柱来重庆,辛苦了一年,得让他们过个安稳年。」
马祥麟还想说什么,却见母亲眼神坚定,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得叹了口气,躬身应道:
「是。」
看著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堂外,秦良玉转身走到案前,将舆图上永宁宣抚司的位置用朱笔圈了个圈,眼神凝重。
她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放著陛下亲赐的密折驿牌。
这是陛下特意给她的特权,可通过八百里加急直接递信入宫。
烛火下,秦良玉铺开宣纸,提笔蘸墨,手稳如磐石。
她没有写徐可求的刁难,也没有提马祥麟的委屈,只是条理清晰地写下重庆的暗流:
永宁奢家近期频繁调动兵力、假扮白杆兵栽赃嫁祸……
字字句句都透著谨慎,既要说清局势,又不能显得慌乱,以免陛下担忧西南不稳。
写完后,她仔细折好密折,放入锦袋,又在袋口贴了封条,上面写著「亲呈陛下」四字。
随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