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抚九边,而不是镇九边,那我们宣府……还是有活路的。”
虽然要将多年贪来的赃款吐出来,让他心疼得像割肉。
但肉痛归肉痛,性命起码是保住了不是?
毕竟,钱再多,没命花了,那也白瞎。
更何况,他心里还算了一笔账。
陛下要安抚九边,宣府若是反抗,必定是首当其冲被清算。
可若是顺服,便是“千金买马骨”,做给大同、延绥等其余边镇看的榜样,陛下为了彰显“宽仁”,必定不会亏待他这个“识时务”的总兵。
他这个马骨,当可值千金。
思及此。
王国樑猛地坐直身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语气也沉稳了下来:
“便自呈罪名罢!
如今的陛下勤政,不似神宗皇帝之时,朝政清明,军威鼎盛,我看我们还是别折腾了。
折腾到最后,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他彻底不愿意冒险了,在性命面前,那点贪念,终究还是要让步。
然而,黑云龙却仍旧不甘。
他上前一步,急切地劝慰道:
“总镇!再等等!
大同的总兵还没回信,咱们再拖几日,或许还有转机!
那些钱财是您多年的心血,怎能就这么轻易交出去?
陛下分给了那些军户,补足军饷,简直是糟蹋了钱财。”
他还想晓以利害,想让王国樑回心转意,
一旦王国樑认罪,他这个将门核心,也必定会被牵连,多年的根基就要毁于一旦。
可王国樑这次却打定了主意,他挥了挥手,打断了黑云龙的话。
“不必了。陛下的手段,你我都见识到了,再拖下去,只会引火烧身。
你若想抗命,便自己去,我不拦你,但宣府,不能跟着你一起陪葬。”
黑云龙看着王国樑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无用。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不甘与落寞。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书房。
黑云龙出了总兵府。
此刻天色已经灰沉了,暮色已浓得化不开。
他当即驱马回了自家府邸。
府门前两盏大红灯笼泛着昏黄的光,映得门前石狮子的獠牙愈发狰狞。
门内传来丝竹之声,却半点暖不了他心头的寒意。
他甩下马鞭,不等仆从上前,便大步流星往里走。
进了内院寝房,两名十三四岁的小妾早已候着,一个捧着酒壶,一个捏着酒杯,怯生生地不敢抬头。
这两个姑娘原是军户之女,去年被他强抢入府,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