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记忆和直觉,走到柴房最里面靠墙的位置,那里曾经堆放过整齐的柴禾,如今只剩一些朽烂的碎木和厚厚的灰尘。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那些朽木碎屑,指尖在冰冷粗糙的泥土上摸索着。
突然,在靠近墙角根部的位置,他触碰到一点不同于泥土的坚硬。
心脏猛地一跳!他加快动作,小心翼翼地刨开那处松软的泥土。
很快,一个约莫脸盆大小、浅浅的土坑显露出来。
坑里放着一个东西。
赫然是一个极其破旧的箩筐。
竹篾编织,边缘多处断裂,篾条松散开来,颜色灰黑,布满霉斑,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看起来像是被遗弃了十几年的破烂,丢在路边都不会有人捡。
这就是师父说的“够用一辈子”的宝贝?
李道玄的心沉了下去。
他颤抖着手将那个轻飘飘、仿佛一碰就要散架的烂箩筐从土坑里拿了出来。
箩筐底下,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粗糙草纸。
李道玄深吸一口气,展开草纸。
纸上是师父熟悉的、用焦炭写下的、略显歪斜却依旧有力的字迹:
“乖徒儿,找到啦?哈哈!为师没骗你吧?这宝贝,做牙签,够你用一辈子啦!省着点啊!”
字里行间,仿佛还能看到师父那带着促狭和虚弱的笑容。
李道玄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直冲鼻梁,眼睛瞬间模糊了。
哭笑不得!
师父啊师父,临走还要耍徒弟一道!
这破箩筐,做牙签?亏您想得出来!
他几乎想把这破箩筐连同这张气人的纸条一起丢出去。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纸张边缘还有折痕。
强忍着心头的五味杂陈,他小心翼翼地将草纸翻到背面。
背面,依旧是师父的笔迹,但墨色更深,字迹也更沉稳,透着一股临终前凝聚的力气和智慧:
“痴儿,莫恼。”
“箩筐是假,此心是真。”
“人心纷乱,尽在‘想要’。要名,要利,要长生,要逍遥。欲壑难填,故生无尽烦恼,如坠无间火宅。”
“修道即修心。非是枯坐深山,非是诵念黄庭。乃是在这纷纷扰扰、求而不得中,守得灵台一点清明,照见本来面目。”
“外物终是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执着于‘有’,便困于‘无’。执着于‘得’,便苦于‘失’。”
“为师一生清贫,身无长物。唯此心光,照破迷障,自在安然,方是真正够你用一辈子的‘宝贝’。”
“此乃为师与你最后一课。望你谨记:放下箩筐,拿起本心。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