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近乎癫狂的大笑。
那笑声撕裂了他喉咙的伤口,混杂著痛苦与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解脱感,在病房的四壁间冲撞、回荡。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从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涌出,混合著面部烧伤的脓液,滑落下来。
「戈登!!」
他猛地止住笑声,用那只燃烧著疯狂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面色惨白如遭雷击的警长,声音从地狱深处传来:
「当年我的父亲!!他将那枚决定我命运的硬币熔毁后,重铸成了这个——双面都是正面的硬币!!」
「他用这个来象征他永远不会再对我挥起拳头!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承诺!」
「很可惜那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虚假承诺!!」
他抬起那只缠著绷带的手,颤抖著指向戈登,指向窗外那座城市。
「哥谭亦是如此!!戈登!哥谭永远不变!它给你的所有希望,所有『反面』,都是假象!!」他声音拔高到嘶哑,「它只会在你背后,一遍又一遍地捅你刀子!用最肮脏、最卑鄙的方式!!」
「这个地方……」
哈维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一字一顿地宣告:
「没、救、了!」
戈登僵在原地,手心里那枚双面正面的硬币。
他看著眼前似乎彻底被黑暗吞噬的挚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所有准备好的劝慰、誓言,甚至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幸好也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不合时宜地、执拗地震动起来。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戈登几乎是机械地掏出通讯器,按下接听键。
「码头?爆炸?」
不过片刻,他听著对面的紧急汇报,脸色瞬间从惨白恢复成一种紧绷的严肃,「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目光复杂地再次投向病床上的哈维。
「戈登.你要违背赌约是吗?」哈维冷笑。
千言万语在胸中翻滚,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戈登只是默默地将那枚硬币,轻轻放回哈维床边的柜子上。
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在为他们的友谊,敲响最后的丧钟。
然后,他落荒而逃。
脚步仓促而凌乱。
不敢再回头看那双将他灵魂洞穿的眼睛。
而看著戈登消失的背影,哈维只是伸出那只尚且完好的手,将柜子上那枚硬币重新攥入手心。
唯有这金属的冰凉似乎能稍微压制住他体内名为仇恨的火焰。
病房里重归死寂。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仪器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