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跟著走出休息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武德殿内,脚步声依旧是回荡著的。
每一次进来,都是不同的心情。
上一次是激动的,这一次是忐忑的。
他要去挑战联邦最为强大的群体,而这条艰险的道路上,充满了无数的退路。
敌人也好,自己人也罢,都允许陆昭后退。
来到小会议室门前,魏竹回头看向了陆昭。
她扬了扬手中材料,再度发出无声的诱惑。
只要拿过这份报告,就不用承担后果,罗江越应该也会受到惩罚。
武侯们在等著,等他匍匐于特权与伟力下。
让他仰望著,期望著,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权力是如此多娇,伟力是如此迷人。
这让陆昭想起来了,那年盛夏从帝京一路落到边防站的湿热与煎熬。
那时,只要他低下头来,一切事情都会解决。
他坚持了三年,最后母亲日渐加重的病情和小桐的学费,让他不得不低下头。
最后换来的是羞辱。
而今亦是如此,一丝一毫的退缩,只会换来羞辱。
陆昭微微摇头。
魏竹不再劝阻,侧开身子,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个大门需要陆昭自己去推开。
陆昭上前握住门把手,忽感一股凉意从天灵盖贯通全身。
过去所困惑的一切,在这一刻被解开。
修行上的,道理上的,情绪上的。
三劫九难,行规劫。
在你看透世间运行法则之后,还能不能自如行走其中而不变形、不走样。
那就是渡过去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早年对于陈家恨之入骨,如今又不恨陈武侯。
我被武侯的特权激怒了。
现在也该到他们了。
咔嚓。
大门打开,陆昭毫不犹豫推开了门,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前方圆桌上,列侯们投来目光。
三阶生命开发的他,像一个孩子走进巨人的宴席。
「天侯,各位首长。」
王守正见他手里没有拿著材料,毫不意外道:「小陆,你递交的第二份报告事关重大,今天让你来就是把事情说清楚。」
「你先把报告内容,进行简单的总结。」
「是。」
陆昭停顿一秒。
「职务犯罪根源在于人事任命,南中战略储备库各级干部,全部经由同一条晋升通道,其项目的审批权都集中在孙鹤城手里。」
「孙鹤城又是由现任南中道副席罗江越提拔,他也指证一切犯罪活动都受到了对方指示。」
他没有任何遮掩,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