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经被火枪与瘟疫切断,脊梁被庄园经济的重锤砸碎,血脉被跨洋贩奴的锁链改写。它被迫吞下外来的神、外来的语言、外来的统治逻辑,然后在漫长的呕吐与痉挛中,诞生出一种无法溯源、也无处归乡的混血文化。这文化不是融合,是强制缝合后的增生疤痕;所谓的魔幻」,往往是这种精神撕裂处,无法愈合的、幻痛般的吃语。」
董颜晟太知道许成军再说的是什么了,他年轻的时候在西班牙留学,浪漫自由的文化氛围曾经也让他向往。
直到他在思考为什么西班牙可以如此的自由富饶?
这个国家富裕的背后来源在哪?
在哪?
在拉美。
那里有白银、有种植园、有奴隶....
学生也知道。
但是理解的感触不深。
他顿了一顿,语速加快。
「而最深刻的二次伤害,往往来自隔岸的观看。当远方的我们,用魔幻现实主义这个胶囊,去封装他们全部的历史疼痛、文化挣扎与身份焦虑时,我们完成了什么?」
「我们完成了一次美学的收编。我们把一场持续数百年的、血肉模糊的文明大出血,简化成了一幅可供欣赏的异域风情画;我们把无数人失魂落魄的生存状态,翻译成了一个时髦的文学流派。我们赞叹其想像力,实则是赦免了真正的历史罪责;我们沉迷于魔幻的奇观,实则是拒绝倾听那奇观背后震耳欲聋的、真实的哀嚎。」
「这声赞叹,是一面镜子。它照出的不是拉美的魔幻,而是我们自身:我们是否也已然习惯于,用他人的概念来消化他人的苦难,从而让自己与他人的鲜血之间,保持一个安全而文明的距离?」
是的,有的人可能说对于文学的理解是不是过于深刻了,是不是在上纲上线。
许成军觉得一点不为过。
事关民族、国家的事,哪有小事?
思想就是在只言片语中不断被扭曲和瓦解的。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窗外风吹梧桐的沙沙响。
学生们屏息凝神,被这番融合了历史、政治与文学批判的沉重论述所震撼。
董颜晟深吸一口气,坦然对学生们说:「在拉美文学与历史的交叉研究上,我不如成军同志看得透彻。我也想向你们介绍他,他是一个具有真挚的爱国情怀,能从抽象事物看到本质的具有高尚品格的学者。」
许成军摆摆手。
耗费了一天下午,翻译的稿件最终确定。
给马尔克斯的稿件并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想要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