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之力逆卷而起,层层回缩,继而露出了那潜藏在墨色之中、持剑逼近的笑傲世。
此刻的笑傲世双目赤红,衣袍鼓荡,整个人都裹在那尚未散尽的森罗墨意之中,带著一股玉石俱焚般的疯狂与决绝。
也就在这时。
顾少安手中的倚天剑,缓缓抬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也没有撼动四野的轰鸣。
可就在剑锋抬起的那一瞬,天地之间仿佛有一缕极轻、极柔的金光悄然亮起。
那剑光如金色的柳絮。
轻轻飘起,柔弱如风。
又像黎明到来之时,自天际最深处投落下来的第一束光,干净,温润,带著一种不容违逆的明澈与堂皇。
它不炽烈。
却煌煌然不可抗。
它不霸道。
却像天地初开的第一缕晨曦,天然便该照破黑夜,天然便该将一切阴影切开。
下一瞬,金色剑光向前掠出。
无声无息。
可随著它临近,笑傲世这一剑中蕴含的所有剑势、剑意,以及周围那充斥四方的森冷剑气,竟都像是豆腐一般被轻易切开。
没有僵持。
没有阻碍。
那种感觉,就像一束光照入夜幕,而黑暗本身,从来没有真正抵挡光明的资格。
墨色散开。
森罗崩裂。
笑傲世那双带著愤怒、屈辱与疯狂的眼睛,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他似乎还想抬剑,还想后退,还想强行催动体内最后一分力量去挡。
可思绪的浮动却难以带动他手中的剑,只能看见金色的剑光在他的眼中不断的靠近,直至从他的脖颈之间轻轻划过。
时间像是在这一瞬慢了下来。
随后,一抹细细的血线,自笑傲世颈间缓缓浮现。
下一刻,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泉,自断颈处喷薄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猩红弧线。
那具仍旧维持著前冲姿态的无头尸身,则在惯性的带动下又向前冲出两步,随后才重重跪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与碎叶。
而那颗飞起的头颅,脸上还残留著未曾散去的怒意与惊意,最终砰然坠地,在湖边滚出一段距离后,方才彻底停下。
湖风吹来。
吹动顾少安的衣袍与发丝。
他手中倚天剑上的那一线金辉,也在这一刻缓缓敛去,只余剑锋如旧,清寒明亮。
仿佛方才那惊艳绝伦、足以截断生死的一剑,不过只是随手而为。
顾少安看著地上那具已经尸首分离的尸体,神色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笑傲世的头颅滚落在湖边,面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