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之上。
那人悬于劫云之下,怀中紧紧护著那个满身血污的女子。
宁不二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面色惨白如纸,可在那双逐渐涣散的瞳孔里,月清秋没有看到丝毫对死亡的恐惧。
那是一种全然的信赖,甚至带著几分死而无憾的安宁与————幸福。
月清秋心头猛地一颤。
这一瞬,那些困扰她许久的疑惑,那些不甘与执念,忽然都有了答案。
为何陈易始终不愿在星月宗停留?
为何即便她许以宗门重利、甚至暗示结为道侣,这个男人也从未真正动摇过?
不是条件不够好,也不是她不够美。
仅仅是因为,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像宁不二这样,在这个男人面临生死大劫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当成一面盾牌,横在他身前。
她做不到把命交出去。
月清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那股郁结了许久的闷气,随著这口浊气消散在风中。
「罢了。」
她眼帘低垂,掩去眸底那一抹复杂的神色,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若师弟能从这场劫难中活下来,我便放他离去吧。
论情意,论决绝,我确实不如宁仙子太多。」
释然之后,紧随而来的便是更深的惊悸。
她重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天空。
劫云厚重如铅块,几乎要触碰到山巅。云层深处,雷蛇翻滚,电弧跳跃,那是足以抹杀元婴修士的天地之威。
这种关头,还要分心护著一个人?还要在大劫之下强行救人?
「这也太疯狂了————」
月清秋的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袖,指节泛白,「这么强的雷劫,单人度过已是九死一生,现在怀里还抱著个重伤垂死之人,还要分出大半法力为她疗伤————
师弟,你真的觉得这元婴雷劫是儿戏吗?」
这个念头,不仅仅是在月清秋脑海中盘旋。
此时此刻,散落在千里之外、乃至更远处的上千名观礼修士,看著那道悬空的身影,心中几乎同时冒出了这个想法。
「疯了!简直是疯了!」
有人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里带著颤抖,「这位星月宗的陈长老,未免太不把天劫当回事了?
带著个累赘渡劫?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找死?我看未必!」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那是个年轻修士,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这才叫真男人!这才叫性情中人!
宁可自己死在雷劫之下,也不愿放弃道侣,这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