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眼,便满脸嫌弃地将贺表扔到了御案一旁。
不愧是世修降表的衍圣公一脉,这文笔是真好,可这骨头也是真软。
千年圣地的美名之下,尽是趋炎附势、苟且偷生的嘴脸。
什么圣人门第,什么天下儒宗,在历代衍圣公手里,都不过是待价而沽的筹码罢了。
真是白白辱没了先贤圣名,愧对列祖列宗。
如此见利忘义、数典忘祖之辈,必须要好好整治一番!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口,随即朝殿外吼了一嗓子:
「来人!」
「传锦衣卫指挥使邓阳,探事局指挥使方宏入宫!」
很快,接到旨意的两人便匆匆赶到了紫禁城内。
邓阳穿著一身鲜亮的飞鱼服,大步流星;而方宏则愈发深沉内敛,只穿著一身青布棉袍、看著像个帐房先生似的。
「都看看吧,这是当代衍圣公刚送来的。」
赐座后,江瀚便把孔胤植精心撰写的《贺登极表》与《初进表文》递了过去。
邓阳接过来粗略扫了一眼,他倒是没觉有什么大碍,反而还咂摸著嘴点评起来了:
「写不赖啊,这小词儿一套一套的,比咱们这些粗胚强多了。」
一旁方宏也跟著点点头,附和道:
「到底是圣人之后,这笔墨功底、这行文气度,啧啧……」
江瀚白了一眼两人,用力磕了磕桌案:
「你俩昏头了不成?」
「怎么还评头论足起来了?」
「此前在那鞑子摄政王占据山东时,这厮也上过降表,把多尔衮和鞑清皇帝的牌位都供进了孔庙!」
「如今眼看鞑子败了,大势在我,他又恬不知耻地凑到本王跟前来了,你们还在这夸他文采好?」
方宏和邓阳对视一眼,神情也跟著严肃了起来。
邓阳身子微微前倾,试探著问道:
「王上您的意思是……要给这衍圣公一点颜色瞧瞧,敲打一番?」
江瀚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冰冷:
「岂止是敲打惩戒这么简单?」
「这种见风使舵、毫无忠义廉耻之心的鼠辈,就该彻底扫平。」
「不止是这孔胤植一人,我要你俩把曲阜孔家一并连根拔起!」
邓阳听罢心里一惊,有些迟疑:
「王上,此事是不是有待商榷?」
「毕竟是圣人之后,天底下这么多读书人,包括咱队伍里也有大批读圣贤书、尊孔崇儒的同僚。」
「要是真把孔家给连根拔了,恐怕招致四海非议、群情哗然。」
一旁的方宏亦也同样深以为然,跟著附和道: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