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挤不出一句话来。
在大明治下当兵这么些年,他们这些丘八,几时被老百姓这样真心拥戴过?
以往在边镇戊边,吃了上顿没下顿,穿的是漏了棉絮的甲衣,拿是生锈的火器;
明明是奉命剿匪勤王,可走到哪儿,当地百姓都是避之不及,像是避瘟神似的。
哪有人正眼瞧过他们这群丘八,哪有人递过一碗水?
看著眼前热忱质朴的百姓,在场的将士们突然理解了那看似严苛、甚至不近人情的军规,究竟是为何而定的。
正是这些条条框框,才让他们摆脱了「兵过如篦」的恶名,与以往那支法纪废弛的明军,彻底划清了界限。
而人群中,两位特殊的前明旧官,也正默默看著眼前的一幕。
两人便是左都御史孙传庭,以及应邀而来的天府书院教习,卢象升。
这两位曾经的大明兵部尚书、督师诸军的一代名臣,望著正阳门外的场景,也是感慨万千。
东征西讨这么些年,两人见过太多太多百姓,也深知底层百姓对官军的态度——
只有发自内心的恐惧与厌恶。
即便是卢象升,也只有在曾经履职的大名三府,才能到当地乡老们如此发自内心的拥戴。
如今两人亲眼看著,那些曾与自己一样为大明流尽血泪的将士,终于挺直了腰板,找到了尊严;
看著那些曾经畏军如虎的百姓,争先恐后地把酒水、衣裳塞进汉军手里时,心中只觉一阵欣慰。
江山易主,非战之罪。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句:
「汉王万岁!」
一声起,万声和,紧接著,来越多的人跟著嚷了起来。
「汉王万岁!」
「万岁!万岁!」
从京郊到正阳门,从正阳门到棋盘街,山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传遍了整座京师。
而此时,赵胜朝一旁的邓阳和黑子悄悄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连忙捧著一个紫檀盒子凑了上来。
赵胜打开锦盒,从里面取出了一件明黄色的袍子,顺势披在了江瀚的身上:
「王上,天冷了,加件衣裳吧。」
五爪金龙祥云缭绕、十二章纹错落有致,明黄色的缎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江瀚低头看了看,有些始料未及:
「你们这是何故?」
赵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字字恳切:
「臣等伏惟殿下,王上自陕北起兵以来,除暴安良、诛灭乱贼、扫平群雄、驱除鞑虏。」
「如今海内一统,四海人心归附,天命已然在躬。」
「神器不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