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叫官爷知晓,程氏阖族虽已避走,但我等世代住在扬州,不仅房屋田产皆在此处,家中老小亦在此。」
「我等不愿坐视鞑子破城,桑梓沦陷,所以才商量著组织起来,协助官军守城。」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程府上下仆众、护院、佃丁、劳工等,合计共八百余人,皆是常年劳作、体格精壮之辈。」
「此番愿合为一营,以助大人一臂之力。」
吕延闻言眉头一皱,八百人,这可不算少。
于是他连忙追问道:
「你等可知守城规矩?乡勇民壮皆按坊编组,由官军统一分配至各个垛口。」
「程府这么多青壮,难道要单独成队?」
曾晖点点头,拱手道:
「正是!」
「我等皆是程府仆众,常年在一起劳作,互相也更熟悉信任;若是拆散分到各处,反倒不利。」
「至于口粮,我等皆可自备,不占官府分毫。」
「只求官府能拨些长枪弓箭,划拨一段城垛,交由我等专守即可。」
吕延听罢点点头,眼下扬州兵源匮乏,官府既要佥派民壮,又要筹备器械粮草,早已是捉襟见肘。
如今程府管事带来八百余人,不仅精壮可用,而且还自带口粮,不用官府操半分心,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越想越觉划算,终于点头应下了此事:
「难你们有这份忠义之心,本官准了。」
「就依你所言,将城南西侧,从文昌阁至南门角那段城垛,划拨给你们驻守,你等自成一营,就叫『程氏义丁营』。」
说罢,他便吩咐手下书吏取来一块木牌,写下「程氏义丁」四个大字后,递给了曾晖。
「这腰牌便是你等的凭证,切记不可遗失。」
「城墙乃是前线重地,一旦没了凭证,小心被以奸细论处,到时候本官也保不了你们。」
紧接著,他又补充道,
「随后本官会派几名小吏去程府,查验你等保甲,若是确认无误,便可凭腰牌去城中武库领取军械。」
「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如今国事衰微,大概也只有些长枪,弓箭,以及纸甲罢了。」
「记住了,守土有责,若有擅离、私逃者一律按军法处置!」
「就连你这个管事,也难辞其咎!」
曾晖双手接过腰牌,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官爷,小人省。」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吕延不由叹了一句:
「难啊。」
「主家跑了,家里的仆众们却能留下来自发守城,果然仗义多是屠狗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