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虏卖国。
世袭之制不变,则孔氏子弟无所敬畏;特权不除,则腐败滋生。
钱某窃以为,自今而后,应当永革衍圣公爵位,孔氏嫡系不再世袭任何爵秩。
孔庙祭祀,改由朝廷遴选孔氏族人主持;孔氏族人当与与天下士民一体当差纳粮,不再有免税免役特权。
而除此门第世袭之弊,更有学术固化之患。
自宋明以来,科举以四书五经取士,奉程朱注脚为圭臬。
士子皓首穷经,唯知背诵章句,不晓农桑兵刑,不通天文算数。
理学空谈、心学高论,却于国计民生毫无裨益;天下士人困于故纸堆中,终日揣摩圣贤语意,一旦临民治事,扞御外侮,则手足无措。
今衍圣公一案,足令天下士人警醒:
尊圣者,当明其道;崇儒者,当通其变。
故钱某以为,革爵之后,朝廷宜广开学路,不专以四书五经取士,当增益算学、农桑、水利等实科;
使天下士子各近其性,各圆所长,以济实用。
如此,则圣人之道其实,而国家真才。
这篇直指门第特权与旧学弊端的文章一经刊发,立刻在士林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一众恪守程朱、信奉传统的保守士人看来,钱谦益这篇文章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欺师灭祖。
有道是杀人不过头点地,孔胤植罪大恶极,确实死有余辜,可有必要连带著把衍圣公的爵位都给一并除了?
这可是至圣先师的血脉,看在先贤教化万民的莫大功德上,难道不就能网开一面,非要赶尽杀绝?
再说了,以四书五经取士又怎么不对?
四书五经是儒学根本,程朱理学为官方正统,《四书章句集注》更是历代钦定的教科书和取士标准。
你钱谦益纵然素有文名,号称当世文宗,但又如何能与朱子相提并论?哪来的胆子反驳先贤,推翻百年科举定制?
愤怒之下,江南各大学派纷纷走出书院,聚在南直隶各府县街头,试图驳斥钱谦益的的「谬论」。
徽州的紫阳书院、无锡的东林遗老、南京的应天书院、绍兴的蕺山学派……
士子们三五成群,在府学、市集、城门等各处引经据典,向来往行人解释此事。
可他们却惊讶地发现,市民百姓们对钱谦益这篇文章,竟然大多都秉持著认同的态度。
老百姓们可不关心什么高深晦涩的孔孟之道、程朱理学。
在他们简单而朴素的认知体系里,犯了罪就受罚,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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