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打入冬以来,宣武门附近的一应贫苦老弱、伤残乞儿都被官府弄去了栖寒所,否则以今年这几场大雪,街面上恐怕又冻死不少人。」
江瀚闻言眉头一挑:
「栖寒所?在下怎么从未听过?」
那老头捋了捋胡须,缓缓解释道:
「这栖寒所顾名思义,就是官府设的避寒之所,专门收容贫苦老弱过冬。」
「位置就在漏泽园附近,听说不仅有房住,还能烧炭取暖。」
「老朽本来也想去蹭一蹭,可那地儿规矩严,非是真正挨饿受冻的才能入内。」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既有感叹又有些艳羡,
「这新朝真是不一样了,往年冻死多少人也没人管,今年竟然还有人惦记著这帮穷苦老弱。」
江瀚默然点了点头,牵著太子走出了铺子。
漏泽园他是知道的,那是明初时太祖皇帝设立的官办义冢,专用于掩埋无主尸骸,朝廷拨款置地、雇人看守,每逢年节还有官祭。
到了明中后期,明廷财政愈发窘迫,漏泽园也逐渐荒废了下来,成为了一片荒坟野冢。
他倒是没想到,这片荒芜之地竟被改作了栖寒之所。
离开铺子,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宣武门外的漏泽园。
园门半掩著,门外堆著几大捆干柴和煤渣。
见有人靠近,值守的兵丁还想上前盘问,不料却被眼疾手快的冯承宣给一把提溜开了。
跨入园门,暮色里,这片义冢显格外荒凉,四周空阔萧瑟,积雪厚厚地铺了一地,连绵起伏的白色坟包散落在枯草丛中,像一座沉睡的村落。
但穿过那片荒芜的坟地,靠近北侧时,眼前的景象却渐渐不同了。
阴森之气渐渐消散,一片低矮的屋舍错落分布在园中,原本那些值守巡房、奠庐、敛棺房、库房等,如今都被打通了墙面,连成了一片。
门窗明显加厚过,墙缝也重新用泥灰抹了一遍,门口下挂著厚厚的棉帘子,从缝隙处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有几个人影正往穿梭在屋舍间,有的正从水井边打水,有的正蹲在墙角搅拌煤灰和黄泥,并将其捏成一块块灰扑扑的土煤饼。
看见江瀚一行人,众人也只是略微停了一下,便又低著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江瀚没有出声,而是走到最近的一间屋前,伸手掀开棉帘。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内已经被改成了通铺,两排炕床紧贴著墙壁,上面铺著厚厚的干草和棉被;屋子正中央燃著两个土炉,炉膛里填著由煤灰和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