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善心』作为动力来源。」
「卫知节的栖寒所便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他的善心是真的,能力也有,但这个能力还远远不够。」
「如果你爹没能及时发现,那么栖寒所恐怕很快就会出现问题——」
「很可能是准入门槛模糊导致纠纷,也可能是煤饼烟气导致中毒,甚至是病弱聚集拥挤,导致疫病蔓延。」
「善心替他开了个好头,可如果能力跟不上,这个头开越漂亮,后面烂越难看。」
「恐怕到最后,当初被他救济的百姓,非但不会感念其功,反而会回过头来指责朝廷和官府。」
江定朔听罢,眨了眨眼,声音低了几分:
「可父皇,圣贤书上不是都倡导要爱民如子、以仁为本吗?」
「书院的教习们也时常教导我等,要学会体恤百姓疾苦……」
江瀚点点头,语气温和:
「儿子,你要记住,圣人的书是拿来看的,拿来办事是百无一用。」
「当然了,父皇也并非否定先贤,而是圣贤书更偏向于修身立德、涵养本心。」
「爱民如子一定是对的,而且越居高位,越要心怀万民、坚守仁心。」
「但你要明白一点,有时候,卓越的履职能力,本身就是一种『善』。」
「一位有能力的基层官吏,其实不需要刻意去强调爱民如子;」
「他只需要严守法度、依规履职、不怠不惰,按时完成朝廷的各项考核,那就是一名优秀且合格的官员。」
「这类人,或许只是为了规避御史弹劾、畏惧追责罢官、谋求升迁晋级;」
「但有功利心是人的本性,丝毫不妨碍他们客观上在一点点造福苍生。」
「久而久之,依规履职、务实办事便会成为惯性,无形中成就各项善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反之,一个满口仁义道德、但却能力匮乏的官员,只会日日想著爱民、时时都在自省;」
「可一旦上手经办实务,却变成了帐目混乱、规制松散、人浮于事等等,将一桩好事办漏洞百出、隐患丛生。」
「看似爱民,实则是害民。」
「有句话说好,君子论迹不论心,政务上也同样是这个道理。」
「能力是客观的,而善心是主观的;基层治理看的是客观结果,而不是主观动机。」
江定朔听罢沉默了很久,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一丝明悟:
「儿臣明白了。」
江瀚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叮嘱道:
「记住了,民生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