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李立远:
「能抄出这么多银子,也多亏了粮税司的李主事,他麾下的税警营在其中可是出了大力气。」
「不少江南的地主老财们把银子埋进地窖、砌进墙里、甚至铸成银瓜沉入了水中,最后还是靠著粮税司的一帮干吏出手相助,才将这些藏银给一一挖了出来。」
突然被点到名字,李立远也是一愣,但反应过来后,他也只是朝四周拱了拱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向来如此,从不居功,不张扬,也从不推诿。
旁人或许觉李立远沉默寡言,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追赃拷饷对他来说除了是本职工作,更是一种特殊的兴趣爱好——
他就喜欢那种抽丝剥茧、把这藏匿多年的赃银从隐蔽处一一逼问出来的过程,简直令人欲罢不能、如饮醇醪。
夸了一句同僚,赵胜又收回话头,继续道:
「南直隶、浙江,再加上两广、福建、湖广等地的查抄所,今年朝廷总收入,共计有白银四亿八千万两。」
嘶——
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一阵抽气声。
在场的一众堂官们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江瀚也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他端起茶盏细细品了两口,在心中默默消化著这个数字。
四亿八千万两。
万历年间,大明朝廷全年岁入不过才四百万两上下,崇祯朝加征了三饷也不过千万之数。
如今新朝刚开国,帐上的进项竟然比大明几十年的收入还要多。
不过想想也是,大明朝怎么可能缺钱。
作为当时的世界工厂,凭借大规模、低成本的劳动力,大明可以说是全球的产业中心。
精美的丝绸、瓷器和茶叶,是绝对的硬通货。
从十六世纪中叶到十七世纪中叶,美洲和日本开采的白银,至少有三分之一流入了大明境内。
只是这些银子都藏在了贪官污吏、豪绅巨贾的地窖里,并没有落入朝廷的口袋。
如今抄出这笔巨款,那就意味著至少在十年内,朝廷根本不会发愁银钱周转。
但掌管钱袋子的赵胜却没有被冲昏头脑,面色反而更凝重了几分:
「诸位也别只盯著收入。」
「朝廷的各项开销,同样也是个天文数字。」
他扫了一眼帐面上的条目,逐项道来:
「首先是军费与赏赐。」
「开国时,陛下大赏诸军,底层士卒每人都发了赏银百两,各级将领亦有厚赏。」
「目前我汉军中除了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