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要凿沉船只,那他郑家的损失可就有些大了。
即便不算主力战舰,一艘运兵船从选料、备料、搭建龙骨到完工下水,少说也得大半年工夫。
但是折合成白银,一艘船就是几千两。
莱州湾里的三百多艘船要是全凿沉了,光是损失的银子就高达百万两。
再者说,虽然船上的水手们都精通水性,但茫茫大海上可不比内河水道。
风高浪急,水温又低,一旦人掉进海里,能不能活命就全看运气了。
即便是及时派船去救,也难保不出现什么意外。
其次,眼前的鞑子起码有两三万人之多,而莱州湾海上停留的船只,却有些稍显不足。
当初接到朝廷的命令北上后,郑家本来是派了足够的海船到山东的,但为了防止错过接应时机,所以才将船队一分为二:
一部分由郑森带领,停在莱州湾;而另一部分则由平虏伯郑芝凤率领,停在登州,确保万无一失。
也正因如此,如今莱州湾的船只,根本无法一次性将鞑子全部运走。
最后一点,有句俗话说得好:
「功不藏拙,勋须上闻」
眼下正主都没到场,自己却哼哧哼哧把活儿全干完了,岂不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再说了,万一汉军没有亲眼见著,兴许还会怀疑他郑家是不是阳奉阴违,偷偷把鞑子送回了辽东。
到时候不仅无功,反而会惹一身骚。
所以无论如何,郑森都得想办法拖上一拖,等汉军主力到来,再一同动手。
念及于此,于是他立刻摆出了一副为难之色,拱手道:
「豫亲王容禀。」
「贵军人马众多,恐怕仅莱州府一地的舟船不够分拨,难以一次运走。」
「要不豫亲王先在岸上修整片刻,让手下厘清具体人数、战马、辎重粮草等明细;」
「趁著这个时间,在下也好派人去登州徵调船只,一并运送。」
「大概需要多久?」
「长则七八天,短则三五日,不会太晚。」
多铎听完眉头一皱,当即便摆摆手,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行,绝对不行!」
这不开玩笑吗?
长则七八天,有这功夫,恐怕身后的贼寇早就追上来了。
虽然他满蒙骑兵确实跑得快,日行百里不在话下;但那汉军也不算慢,步兵每天也能走六七十里。
这一路辗转奔波,那汉军就跟狗皮膏药似的,他跑到哪就追到哪;
往往还没等自己的部众休息多久,贼兵就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甩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