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伏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好半天才哆嗦着说出一句话:"民妇……民妇真的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模样。他只戴了个竹斗笠,压得低低的,说话声音也是压着的,听不出老少。他只给了民妇一袋碎银,说……说只要来闹,回头还能再得一袋。民妇……民妇也是鬼迷了心窍……"
晏屿桉盯着她看了片刻,那目光冷得像刀锋,看得那女子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他终是没再追问,只朝身后一挥手:"把人带回去,录个口供。"
两个随从上前将那女子扶起来,那女子倒也乖觉,不敢挣扎,低着头跟着走了。那几个汉子见状也想溜,却被晏屿桉叫住:"你们几个,也一并过去。把话说清楚,谁出的主意,谁牵的头,挨个儿说。说不清楚的,就在牢里慢慢想。"
络腮胡的脸色白了一阵又青了一阵,嘴里嘟囔着"我们就是来帮忙的",脚下却已经软了,被随从一推便乖乖跟了上去。
医馆门口终于清静下来。
春晓赶紧招呼几个伙计把门口地上撒的纸钱碎屑扫干净,又端了盆水泼在地上压压尘。药炉上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滚着,白汽袅袅地升起来,裹着一股子甘草和陈皮的甜苦味。黎昭站在门槛里头,看着那些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地散了,有几个还在边走边回头,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大约是"晏大人好大的威风"之类的话。
她没去听那些,只是转身回了医馆里头。晏屿桉跟着她进来,顺手把门掩上了大半。
"你心里有数了?"他在诊案旁边坐下,看着她收拾方才被碰乱的药柜。
黎昭把几味散落的药材归回原位,才开口道:"除了萧蔷,还能有谁?这京城里恨我恨到要请人抬棺材来闹的,也就她一个了。只不过……"她顿了一下,转过身来面对他,"她这一步走得实在不高明。抬棺材闹事,闹完了被人一吓就全招了,这种手段也配叫报复?"
晏屿桉靠在椅背里,食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发出笃笃的轻响:"不高明才说明她急了。从前她在萧家做大小姐的时候,手底下有管事有幕僚,什么事都有人替她算计。如今萧家倒了,她自己手头那点嫁妆银子花一分少一分,能雇来的也就是这种地痞无赖和穷苦妇人。她还能翻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