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哂笑一声道:「你就算藏得再好有什么用?」
「那该藏也得藏啊,师公。」苏录早就料到,自己的障眼法骗不了明眼人。
他也不跟李东阳兜圈子了,径直问道:「那孩儿该怎么应对他呀?」
「这就对喽,别什么事儿都老想自己解决,师公是你很可靠的后盾。」李东阳又幽怨道:「你也得给我老人家一些提携指点的机会,不然岂不显得师公太废物?」
「是是是,孩儿这不是正问著?」苏录陪笑回话。
「嗯,这还差不多。」李东阳点点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著,缓缓道:「他实则代表著一个群体来问你——詹事府到底想干什么?」
李东阳的话软绵绵的,在苏录听来却不啻晴天霹雳,他本来还以为这一天能晚几年到来。没想到第二年刚开年,就要过关了————
他吐出长长一口浊气,问道:「这个群体具体是哪些?」
「杨一清、洪钟、黄珣、何鉴、林俊这些人,可能还有刘阁老————简言之,他代表的是清流,所以此事必须严肃对待!」李东阳语气沉了沉:「你千万不要因为,他们如今被刘瑾压得狼狈不堪,就轻视这个群体—一清流就像滔滔江水,永不止息,这几年不过是一段枯水期,待到熬过这一段,他们还是会重回其位的。这就是当初师公跟你说的,你得考虑如何自处的问题————如今还要加上,詹事府该如何自处?」
「我自己倒没什么,我的心愿本就是当个县太爷,作威作福。可詹事府确实是个麻烦,它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而是一群人的。那帮家伙若是太没底线,掀起洪水,当真会毁了这座小庙。」这下苏录也不兜圈子了,索性有啥说啥。
「很不幸,他们确实不择手段。」李东阳满意地颔首,徒孙肯撂实话,他自然也会掏心窝子,「朝堂争斗从来都是最残酷的一不是自己人就是敌人,是敌人便要坚决铲除,绝不可留情!这是血的教训————」
苏录闻言皱眉,他早知道清流就是一群二极体,原本以为他们是脑袋不转弯,现在才知道那叫斗争坚决。
「但现在不是有个共同的敌人刘瑾吗?」
「攘外必先安内————」李东阳道。
「通常这是争天下才说的话。」苏录无语道。
「全部《二十一史》可以总结成四个字—一争做皇帝!」又听师公石破天惊道:「大明的臣子虽然没有篡位的野心,但跟皇上争权的野心却大得很!」
苏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