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业驱车将沈若雪送回静园后,并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沈若雪抱着那一摞精心挑选的儿童书籍,步履轻快地走进朱红色的大门,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调转车头,漫无目的地在京城的街道上行驶着。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独处,刚才在琉璃厂发生的小插曲,虽然欧阳夏处理得干净利落,但刘子豪的那种嚣张跋扈,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开启了顾建业脑海深处某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
前世,那是一个充满着背叛、屈辱与绝望的词汇。
顾建业想起了那个曾经让他倾尽所有,最终却将他推入万丈深渊的女人。
林雅瑶,这个名字扎在他前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前世的顾建业,是一个才华横溢却又木讷老实的建筑设计师。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图纸和钢筋水泥中,对于人情世故一窍不通。而林雅瑶是他在大学时期的白月光,一个出身普通家庭,却长着一副楚楚可怜,清纯动人面孔的女孩。
他爱她,爱得毫无保留,爱得失去了自我。
为了供她出国留学深造艺术,他没日没夜地接私活,把每一分赚来的血汗钱都汇到了大洋彼岸,他以为他的付出能换来她的真心。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当他面临巨额赔偿和牢狱之灾时。那个他用生命去呵护的女人,不仅没有一句安慰,反而毫不犹豫地卷走了他所有的积蓄,甚至在法庭上作为控方证人,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他这个唯利是图的黑心设计师头上。
他永远也忘不了,在法庭的宣判现场,林雅瑶挽着那个脑满肠肥的工程承包商的胳膊,看着他时那种厌恶和鄙夷的眼神。
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他前世在绝望中含恨而终的直接原因。
吱——
轮胎与柏油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建业猛地踩下刹车。他将车停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股狂暴的戾气在他的胸腔里翻滚。即使重生了一次,即使他现在已经拥有了这世上最顶级的财富和权势,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痛楚,依然如同附骨之疽般,难以彻底消除。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戾气压了下去。
“都过去了。这一世,我命由我不由天。”顾建业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车窗外,他的车不知不觉中竟然停在了一所高中的门口。
京城实验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