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顾建业站起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学校放假,我……出来做一点社会实践调查。”沈若雪的目光,有些躲闪,她将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一些,“我的课题是关于改革开放初期,沿海地区的社会变迁与文化冲击。我听……听周灵说,你在这里,就顺便过来看看。”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
但顾建业却从她那微红的耳根和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言不由衷。
他没有点破,只是拉过一张椅子:“快坐吧,一路辛苦了。”
他为她倒了一杯水,看着她那身朴素的、与这个正在悄然变化的南方小镇有些格格不入的穿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和一丝心疼。
“在北大……还习惯吗?”他问道。
“还好。”沈若雪点了点头,捧着水杯,低声说道,“学校的图书馆很大,老师们也很好。只是……”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顾建业,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只是,我有时候会觉得,书本里的世界,和我们在红旗沟亲手创造的那个世界,有些不太一样。”
“我读了很多关于社会学的理论,关于发展的模型。但它们,都无法解释红旗沟为什么能成功。也无法解释你。”
顾建业笑了。“因为,现实,永远比任何理论,都更复杂,也更……有趣。”
两人之间的气氛,没有因为久别重逢而有丝毫的尴尬,反而,像两个许久未见的老友,自然而然地,就找到了共同的话题。
他们聊起了红旗沟的近况。顾建业告诉她,水电站已经成功并网发电,村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学校和卫生所,农机厂的产品,已经卖到了邻省。
沈若雪也分享了她在北大的见闻。她讲到了校园里关于“真理标准”的激烈讨论,讲到了那些从国外传回来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新思潮,也讲到了那些曾经的知青伙伴们,在各自的大学里,不同的境遇。
“李文秀,当了他们系的学生会主席。”
“王大力,拿了全省大学生运动会的铅球冠军。”
“周灵,在广播学院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校园主持人了。”
他们仿佛,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明的未来。
而提到这些时,沈若雪的眼中,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羡慕。
“我这次来,”她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着顾建业,眼神,变得无比认真,“除了做课题,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在这里,到底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