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昊的话,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陈望道教授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的失落感。他穷尽一生,教书育人,自以为为国家培养了不少栋梁之才。但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清华建筑系,与世界顶尖学府之间,差距何止是“一个顾建业”。那是整整一代人、一个完整的学术生态系统的差距。
史密斯教授看着自己得意弟子那不动声色间流露出的锋芒,又看了看对面陷入沉默的中国同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既为自己团队的强大而自豪,又为眼前这位中国老朋友的落寞而感到一丝惋惜。
而顾建业,在最初的震撼和冰冷之后,心中的那团火,非但没有被浇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热,更加疯狂!
差距?
是的,差距巨大!大到令人绝望!
但他顾建业,最不怕的,就是差距!
前世的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绘图员,一步步爬到国内顶尖设计师的位置,靠的是什么?就是那股不服输、敢于挑战一切权威的狠劲!
今生的他,从一个食不果腹、任人欺凌的知青,到一个能改变一个村庄命运、甚至影响全省建设格局的领军人物,靠的又是什么?同样是那份在绝境中寻找生机、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决绝!
一个人,对抗一个体系?
听起来很悲壮,很可笑。
但,谁说,我只有一个人的?
顾建业缓缓地抬起头,迎着李文昊那充满了优越感的目光,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和退缩,反而,露出了一抹平静而坚定的笑容。
“李文昊同学,你说得很对。”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在个体层面,我或许永远也追不上你的导师,你的那些优秀的师兄师姐。在体系层面,我们清华,我们中国,在短期内,也确实无法与MIT,与你们背后那个强大的学术帝国相抗衡。”
“但是,”他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迸发出一种灼人的光芒,“你忽略了一件事。”
“你们的体系,是建立在精英之上的。你们的研究,服务的是NASA,是跨国基金会,是那些金字塔尖上的少数人。你们的天才,是温室里的花朵,需要最精密的仪器,最充足的资金,才能绽放。”
“而我们,”他的目光,扫过窗外那片广袤的、深沉的夜色,仿佛看到了红旗沟,看到了千千万万个像红旗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