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他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和黑灰,然后又固执地、沉默地继续着手里的活。
那一刻,沈若雪的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充满了。她分不清那是心疼,是敬佩,还是一种更复杂的情感。
终于,三天三夜过去了。
约定的最后期限,到了!
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代管干部马主任就带着钱有根,以及几个公社派来的“监督员”,耀武武扬威地来到了土窑前。
他们身后,还跟着许多闻讯而来的村民和知青。大家都想亲眼见证这最后的结局。
“顾建业!”马主任背着手,挺着肚子,用一种审判般的口气说道,“半个月的期限已到!你的石灰呢?烧出来了吗?要是烧不出来,今天,你就得跟我们去公社‘好好学习’了!”
钱有根更是满脸的幸灾乐祸,他几乎已经看到了顾建业被狼狈地押走,而他则在村里耀武扬威的场景!
土窑的火,已经在一夜的封窑降温后,彻底熄灭了。整个窑体依旧散发着惊人的热量,空气都因此而微微扭曲。
顾建业从窑旁的一堆干草上站起身。他三天没怎么睡觉,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身上、手上,全是黑色的烟灰,看起来狼狈不堪,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乞丐。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急什么?”他看着马主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开窑,需要时间。也需要……见证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匆匆赶来的老支书李顺才,以及王大力、李文秀、沈若雪等人的脸上。
“李支书,乡亲们,同志们,”顾建业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今天,就请大家做个见证!看看我顾建业,究竟是欺骗集体的骗子,还是能为红旗沟办实事的能人!”
“好!我们给你作证!”李顺才虽然心中没底,但还是站出来力挺他。王大力等人也攥紧了拳头,紧张地看着。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马主任冷笑一声,“开!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开窑!”
顾建业沉喝一声,拿起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长柄铁钩和铁锹,走到了窑口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现场落针可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顾建业用铁钩,小心翼翼地将封堵在窑口的泥坯和石块,一块一块地撬开。
随着窑口的扩大,一股灼热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白色烟尘,猛地从里面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