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被精心剥制的人体标本。
既令人叹为观止,又隐隐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恐怖。
计缘面不改色,只是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
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木身已成,经络已通,血气已生,但这具躯体依旧缺少最核心的东西————灵性。
万年养魂木给了它坚韧的根基,玄黄净土赋予了它血肉之躯,凤族精血为它注入了旺盛的生机。
但它依旧是一具死物,一具精致的空壳。
唯有生命之泉,才能赋予这具肉身真正的灵性与生机。
计缘取过最后那只玉瓶,拔开瓶塞。
生命之泉那独特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整个洞府都仿佛在刹那间变得生动了几分,连角落里那些原本黯淡的石壁都在泉水的灵气浸润下泛起了温润的光泽。
他持著玉瓶,走到木人的头部位置,缓缓倾倒。
第一滴生命之泉坠落。
泉水精准地点在木人眉心正中,在触及玄黄净土包裹的肌肤时,并没有像寻常水滴那样溅开或滑落,而是如同一滴水墨落入宣纸,无声无息地渗入其中,只在眉心处留下一圈极淡极细的水痕。
紧接著,以那圈水痕为中心,一层肉眼可见的灵气波纹骤然荡漾开来,如同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散,席卷了整座洞府。
计缘没有停顿,继续倾倒。
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生命之泉一滴接一滴地落在董倩的眉心,每一滴都在无声地渗入,每一滴都让那股生命的气息更加浓郁一分。
洞府中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变得鲜活起来,隐隐约约间,甚至能听到某种类似心跳的律动从木人体内传出。
最为显著的变化发生在外表。
木人表面那层裸露的肌肉纹理开始被一层新生的皮肤缓缓覆盖。
皮肤从眉心处开始生长,然后朝著四周蔓延,细腻白皙,带著一种近平透明的莹润光泽。
五官的轮廓也在这层新生皮肤的勾勒下变得越来越清晰,眉如远山,鼻梁挺秀,唇形精致饱满,每一处都是计缘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模样。
皮肤继续向下蔓延,脖颈,锁骨,肩头————
头顶也开始生出新发,起初只是细细的绒毛,如同初生婴儿的胎发。
但转瞬之间便开始快速生长,如墨的青丝从头顶倾泻而下,铺散在地面上,与雪白的肌肤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计缘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著这一切,手中的玉瓶持续倾倒著生命之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