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斩儿替他要妖丹,就凭这一点,便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他将批好的玉简放到左侧那摞上,终于搁下笔,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白斩堂身上。
「你差人去藏宝楼,将里面所有的酒方都抄录一份,给那计小友送去。」
白斩堂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爹,那可是将近两千份酒方!光是收录在册的就有近两千种,还不算那些孤本残卷和尚未整理入库的散方。」
「咱们知北楼的灵酒生意在整座昆吾大陆都是独一份的,单靠这近两千份酒方给知北楼带来的利益,几乎不弱于两条下品紫灵石矿脉,就这么白白送出去?」
白谪仙看著儿子,颇有些忍俊不禁。
那笑容里没有责备,只有几分淡淡的无奈,以及几分看著稚子成长时才会有的纵容。
「你还担心他跟咱们知北楼抢灵酒生意不成?他的根基在雷池,往后多半也是在中洲大陆落脚。」
「就算他把这近两千份酒方全学会了,把灵酒铺子开遍了中洲,那跟咱们知北楼的生意也隔了不知多少万里,你怕什么?」
白斩堂被父亲这么一点,方才那股理所当然的警惕忽然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咧了咧嘴。
白谪仙长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并不沉重,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无奈于自己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眼界还差了些火候。
他站起身来,绕过书案,走到窗前。
窗外是白水河的万顷烟波,夕阳正缓缓沉入江面,将半边江水染成赤金。
「斩堂,今日我便再教你一个道理。」
白斩堂抬起头,看著父亲负手而立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小声嘟囔道:「爹又想教我那个对自己人不要小气」的道理吗?」
这话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白谪仙对待自己人的大方,在整座知北城都是出了名的。
白谪仙摇了摇头。
「不。」
他转过身来,那张与白斩真实容貌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对于计缘这种人————要么不帮忙,要帮忙,就得帮到底。」
白斩堂愣住了。
父亲的态度转变得太突然。
方才白谪仙对计缘的评价还只是心性总不会太差,但那是长辈对晚辈的认可,虽然温和,却带著距离感,属于那种儿子的朋友还不错的范畴。
可这句话一出,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什么叫「帮到底」?
这些年在知北城来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