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宁愿林凡恨她。
不是木婉清会瞧不起林凡的脆弱,而是如果林凡真的为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掉过泪,她会更觉得愧对他,那份愧疚会像沉重的枷锁,将她牢牢困住,永世不得安宁。
木婉清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驱散。
她抬眼打量着这间屋子,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旧砚台、墙上挂着的半幅未完成的山水画,还有床榻边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被褥。
难怪自己第一晚住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林凡身上独有的、混杂着墨香与淡淡烟草的气息。
原来这不是巧合,这里本就是他,林凡的房间。
“呵呵……”
木婉清发出一声干涩的苦笑,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指尖划过脸颊,只留下一片湿冷。
她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北凉剑神既然已经知晓她是林凡的前妻,知晓她曾经那样伤害过他视若珍宝的徒弟,怕是早已对她心生杀意,不会再拦着她了。
与其在这里讨人嫌,不如早点离开,各自安好。
下定决心后,木婉清深吸一口气,咬了咬下唇,强撑着站起身。
她的腿还有些发软,微微晃了一下才站稳。
正当木婉清转身准备去收拾自己简单的行李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耳中。
这让木婉清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死死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颗心更是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跳得飞快,几乎要冲破胸膛。
是谁?
是林凡吗?
还是剑神前辈?
木婉清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凌乱的发丝垂在眼前,遮住了她眼底的慌乱与不安,只剩下无尽的忐忑在心头蔓延。
脚步声在门前骤然停下,紧接着,三下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这声音不大,落在木婉清耳中,却宛如催命的符咒,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让她原本就不安的心脏愈发惶恐,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木婉清知道,她避无可避。
深吸一口气后,木婉清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发抖,一字一顿地应道:“请……请进!”
房门被缓缓推开,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走进来的,是常年戴着黑色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北凉剑神。
面具上的纹路在灯火下泛着冷光,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和紧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