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下去,可以说自己是龙族,可以谎称是某个旁支血脉,可以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眼前这尊太古战神刚刚苏醒,未必能识破他的伪装。
可他望著那双金色的眸子,忽然不想撒谎。
人得有底线。
不能像是伏羲那样。
周衍平静回答道:「人族。」
敖璃眼底有果然如此的慨然叹息,看著那一身道袍,器宇不凡,隐隐然有战神之气度的人族,看著那抓著道人的袖袍,藏在他身后的龙族少女,应龙恍惚之间,几乎失神。
金色的眸子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在翻涌。仿佛透过眼前这个人族青年,看见了极遥远年代里的另一个人。
那个人也是人族。
那个人也曾这样站在他面前,眼底没有畏惧,只有坦荡。
那个人……
应龙忽然笑了一下,带著说不清的复杂。
「好。」
「好,好!」
应龙只说著这一个字。
可这一个字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应龙看向手持神兵,保护敖璃的道人,仿佛从他们这两个,同样一龙一人的男女身上,佛透过无尽岁月,看见了那场决定人族命运的大战,看见了那漫天黄沙之中,那个与他并肩而立的身影。那个他所到之处必有甘霖、她所到之处必成赤地的女子。
那个与他水火不容、本该是天地间最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女子。
那个在涿鹿之战后,因为力量失控自我放逐,只能流落人间的女子。
那个他奉命追捕、却从未真正将她擒拿的女子。
那个让他每一次靠近时,雨落而复止、止而复落、终不能下的女子,应龙像是看到了他们的结局,最终只是叹息一声,道:「你们很好,很好。」
「本来,我应该和你们交手一次,但是如今,我却是没了这个心情」
「罢了,此次,就算是你们过了我这一关。」
「人族,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周衍道:「这是自然!」
应龙看著他们,龙吟升腾,念诵著石碑上的诗句,袖袍一扫,庞大的力量竟然消散而去。
玄色的衣袂化作点点金芒,那具承载著万古记忆的身躯,一寸一寸消散于虚空之中,重新回归了塑像本身。
这一关极为严苛,需要有旱魅之血这样的宝物激发出了应龙残留一点神意,而后以战之法,击败这位龙族最强的战神,只是应龙见他们两个,却想到了往日的事情。
触景生情,爱屋及乌。
终于还是没有动手。
应龙离去之后,塑像之上,流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