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做帐,公示的簿册,如何确保是真?」
「其二,款项划定为地方使用,朝廷如何调控?若某地突遭大灾,需钱急用,难道还要等地方役银慢慢收?」
张居正顿了顿:「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你这套法子,等于将一条鞭法并入了商税体系。」果然,张居正最在意的,是第三条。
名分和主导权。
改革如战场,谁主推,谁便得声望,聚人心。
张居正门下一批干吏,皆因拥护「一条鞭」而聚集。
若改革主导权易手,这个团体便可能涣散。
苏泽早有准备。
他起身,躬身行礼道:「张阁老,晚辈今日来,不是要争这个名。」
张居正擡眼看他。
苏泽语气诚恳说道:「一条鞭法,是阁老多年心血,朝野皆知。晚辈此疏,意在补其不足,而非取而代之。」
「疏中每提及「役法』,皆冠以「一条鞭法所征之代役银』。将来推行,也必以阁老为首倡,晚辈从旁协助。」
他稍停,让这话沉一沉。
「至于地方执行,款项监管诸细则,也并非晚辈能够推动的,唯有张阁老这样深谙财政,威望深重的重臣才能推动。」
「下官愿意从中辅助,协助阁老完成一条鞭法改革。」
张居正终于露出表情,他吃惊的看向苏泽!
苏泽竞然将这样一份改革的主动权拱手相让!!把「首倡之功」留给他!
张居正忽然问道:
「你属下那些人呢?罗万化、王任重,沈一贯。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甘心?」
苏泽摇头:「他们跟的是我,不是哪条法。我要他们辅助推行此策,他们便会去做。至于名头属谁,他们不在乎。」
这话半真半假。
张居正愣了一下。
苏泽这句话说的极有自信,这也说明了他在所谓「苏党」集团中说一不二的地位。
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就连张居正自己,也要考虑自己集团内部的意见,所以他看到苏泽这份奏疏草案,才会出言反对。如果「苏党」再这样成长下去,那即使苏党的规模不如别的政治派系,那力量也绝对要凌驾于其他之上但是张居正还是停止了思考。
等到「苏党」真正壮大,怕是自己早已经致仕,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苏泽抛过来的合作请求,要不要接?
张居正还要判断苏泽的意图,他又问道:
「你如此退让,所图为何?」
苏泽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坐直身子,声音压低道:
「